吴长生极其随意地拍了拍手,将破旧的药箱重新背在肩上。
眼神中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狂喜,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绝对冷漠。
刚才这番重塑灵台,消耗了他体内将近三成的长生真元。
但这笔买卖在老狐狸看来,却是极其划算的。
陈玄风作为青云宗仅存的最高战力,其身上承载的因果与气运,是吴长生彻底掌控这片废墟的最佳背书。
留着这老头子,能省去无数镇压宵小的无聊麻烦。
陈玄风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看着周围那漫山遍野、从骨灰中盛开的诡异繁花。
再看看那些跪伏在废墟边缘、连头都不敢抬的散修与执事。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震骇,随后又化作了某种极其复杂的释然。
青云宗没了,五宗的格局也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但眼前这个曾经在百草堂里默默无闻的记名弟子,却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态,成为了这片土地新的主宰。
甚至连那天上的劫雷与仙使,都没能收走他的命。
长生,你已经在这火里……成仙了。
陈玄风极其费力地挤出这几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凡人觐见神明般的敬畏。
吴长生听到这个字,嘴角掀起一抹极其讥讽的冷笑。
眼底的灰金光芒在这一瞬极其危险地闪烁了一下。
老头子,你对仙的误解,未免也太深了些。
吴长生转过身,视线越过茫茫废墟,看向了不远处那座只剩下一半地基的药庐。
天上那些自称仙人的东西,不过是一群掌握了更高阶收割工具的屠夫罢了。
吴某不是仙,吴某只是这地里,一株长得比较硬、甚至有些硌牙的杂草。
谁想来拔吴某,吴某就先绞断他的脖子。
极其平淡的语气,却透着一股足以让天地色变的恐怖杀机。
陈玄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所处的境界,已经彻底越了他这个金丹修士所能理解的极限。
这片废墟,包括他自己,都已经成了吴长生棋盘上的药材。
吴长生没有再去理会重伤初愈的陈玄风。
意念微动,灰金色的气机化作一只极其巨大的无形手掌,托起了昏迷的云娘与无法动弹的陈玄风。
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极其平稳地降落在了那座残破的药庐地基上。
这里的敛息阵法虽然在天威下损毁大半,但药庐地下的那间密室,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那什么,地上的烂摊子你们自己看着办,谁敢踏入药庐半步,杀无赦。
吴长生极其冷酷的声音,犹如九幽寒风般在主峰废墟上空回荡。
那些跪伏在地的修士们,如同得到了特赦的死囚,纷纷极其惶恐地磕头领命。
没有一个人敢对这道禁令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质疑。
药庐密室的石门,在一阵极其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闭合。
将外界的漫天花海与绝望,彻底隔绝在了黑暗之外。
密室内部,没有点燃任何烛火。
吴长生极其随意地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