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青石板上,灰金色的气机化作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灵力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陈玄风那早已塌陷的眉心。
吴长生并没有去修补那些大面积碳化的皮肉,那种表面功夫在绝对的生死面前毫无意义。
他所有的气机,都在全神贯注地重塑那座极其关键的三寸灵台。
灵台乃是修士沟通天地、承载神魂的根基。
哪怕是元婴老怪,想要凭空为人重塑灵台,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吴长生此刻运转的,是极其违背天道常理的长生尸医术。
那只拎着微型药箱的灰金元婴,在丹田内极其熟练地翻找着法则碎片。
之前从赤阳子死光中剥离出的那些纯净灵力粒子,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建筑材料。
仙使的法则残渣,被吴长生极其讽刺地用来给一个下界金丹修士打地基。
这种因果的极其错乱,让周围的天地规则都产生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扭曲。
但枯荣领域极其霸道地镇压了所有的法则排斥。
在这百里方圆的新秩序内,吴长生的医理,就是唯一的天道。
极其细密的灰金色丝线,顺着无形的因果长针,在陈玄风的眉心深处纵横交织。
每一次穿插,都会带起一阵极其刺耳的神魂摩擦声。
碳化的经脉在灰金色丝线的缝合下,虽然依旧干瘪,但终于勉强恢复了极其微弱的气机流转。
这就好比是在一片彻底干涸的沙漠中,强行挖出了一条极其纤细的地下暗河。
长生真元那生生不息的特性,在这条暗河中极其艰难地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细胞,被枯萎法则极其无情地吞噬、排泄。
取而代之的,是由纯粹灵力强行催生出的新生肉芽。
三寸灵台的轮廓,在这种几乎是凌迟般的精细缝合下,开始一点点从虚无中重聚。
陈玄风那紧闭的双眼皮下,眼球开始出现极其剧烈的转动。
这代表着他那涣散的真灵,正在被强行拉回这具残破的躯壳。
半个时辰后。
随着最后一道灰金丝线的极其完美收口,吴长生指尖的长针极其利落地消散在虚空中。
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焦炭躯壳内,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声犹如破风箱拉动般的沉重呼吸。
呼——
陈玄风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
这位曾经在南疆呼风唤雨的内门长老,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有去关注自己那具连凡人都不如的残破肉身。
也没有去惊讶那座竟然被奇迹般重塑的三寸灵台。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了吴长生周身那层看似稀薄、却透着绝对碾压感的气机上。
长生……你……
陈玄风的嗓音犹如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不可思议。
他曾在绝地天通的威压下,窥见过赤阳子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恐怖仙威。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徒弟,身上的气机虽然内敛,却在本质上透着一种比仙使还要古老、还要纯粹的死寂与生机。
那什么,老头子,少说话,多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