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边围着一圈人,穿着各色官服,神色肃然。
邵经站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指向沙盘上关襄与安靖两处:“……综上,此战阶段,便是要拿下这两颗钉子。关襄是东面门户,拿下它,我大军可直逼西夏腹地;安靖是匠城,夺了它,既断其兵械来源,又可得其匠人与技艺。”
他顿了顿,木杆移向平阳:“吴砚卿与魏若白不是庸才。我三路并进,他们必有应对。东路军主攻关襄,北路军策应牵制平阳援军,西路军取安靖,南路军在昭源佯动,我军四路虚实结合,要打乱其部署,迫其分兵。”
田进站在沙盘东侧,他盯着关襄城的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刀柄上摩挲:“魏若白守关襄……此人用兵稳中带诡。韩千启也善守,当年陈彦未拿下,后来周迈也是避其锋芒。七万对七万,攻城战,不好打。”
“老田,所以我们才要调段渊的二万归宁精锐给你。”
陈漆接话,“这二万人守备王都,装备最精,训练最严。攻坚时,要用在刀刃上。”
田进点头,却还是皱眉:“攻城器械、火药、粮草转运……这些都要跟上。红印城到关襄二百七十里,中间还有三道西夏前哨。前锋张茂必须打得猛、打得快,扫清障碍,主力才能迅抵近城下。”
“张茂那边你放心。”
邵经道,“他带着五千骑兵、一万步卒先行,都是涂州兵里的尖子。井口关、盛兴堡的囤积,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史平引着严星楚走了进来。
众人连忙行礼。
严星楚摆摆手,走到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标记:“都议定了?”
“回王上,大体方略已定,细节还在推敲。”
邵经躬身道。
严星楚拿起沙盘边一份名册,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兵力、粮草数目。看了半晌,他抬头看向田进:“老田,东路军七万人,另外再调归宁二万部队协助你,有没有问题?”
田进拱手:“臣必竭尽全力,拿下关襄。”
“不是竭尽全力。”
严星楚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知道关襄难打,但是必须拿下。关襄一破,西夏东面屏障尽失,我大军可进可退,主动权就完全控制在我们手里了。”
田进神色一凛:“臣明白!”
严星楚又看向沙盘西侧的安靖:“梁昌那边呢?八万人攻三万守的匠城,看似优势,但安靖城坚炮利,韦成也不是庸将。且西夏必知此城重要,不会坐视不理。”
“王上放心。”
邵经接话,“秦昌在汉川坐镇,保障粮道,三河城也已囤积了大量火药、炮弹。西路军准备最足。”
严星楚点点头,最后目光落在北面武朔城的位置:“黄卫从贡宁调往武朔,龚大旭为副……这四万人,任务最重。既要做出威胁平阳的态势,牵制西夏京师兵力,又要随时准备南下支援田进。骑兵要多带,机动要快。”
“黄卫已到武朔三日了。”
陈漆道,“昨日军报,他正在整编北境骑兵,龚大旭在检点步卒、核查火炮。十月中,必能按计划出兵。”
“好。”
严星楚放下名册,走到窗边,望着庭中落叶,“十月十五,东西两路同时动。南路军谢坦部,十月初十就先动,在昭源方向造足声势。北路军黄卫部,十月十二日动。要让西夏觉得,我们四面开花,不知主攻何处。”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此战两城均是硬仗,各司均要做好保障协同,只要拿下这两城,我们就有可能在今年完全平定西夏!”
堂内一片肃然。
秋风从窗外卷入,吹得沙盘上的小旗微微晃动,仿佛千军万马已蓄势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