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多句嘴……云平那摊事,是不是该收一收了?眼下风头紧,避一避总是好的。”
卢方放下瓷盅,瓷底碰在红木桌面上,出清脆的声响。
“避?”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现在避,能够避到何处去?洛天术是什么人,咱们一动,他立刻就能嗅着味儿扑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以静制动。”
卢方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朝廷查东牟,就让他们查去。咱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递的文书递,该办的公务办。只要咱们这边不露破绽,没有明确的证据,这火就烧不过来。”
管家不敢再多言,低头收拾了托盘,悄声退下。
卢方独自站在窗前,许久未动。
深夜,归宁城,王府后院。
四月的晚风穿过廊下,还带着些许桃李花谢后的凉意,不再刺骨,但吹久了仍有些料峭。
严星楚睡得正沉,洛青依也呼吸均匀。
突然,外间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又急促的说话声,紧接着是史平隔着门帘的轻唤,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王上,王妃,周兴礼大人与唐展大人联袂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紧急要务求见。”
严星楚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多年的警觉让他对“十万火急”
四个字异常敏感。
他翻身坐起,动作利落。
洛青依也被惊动,睡眼惺忪地跟着要起身。
“你别动,我去看看就行。”
严星楚按住她肩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但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他抓过床头的单衣快套上。
四月天,夜里不冷,但也不暖。
洛青依揉了揉眼睛,还是坐了起来,顺手把搭在床尾的一件薄棉披风递给他:“这个时辰……若是紧急军情,邵经该来才对。”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担忧,“莫不是……陈佳……”
严星楚系衣带的手快了几分,接过披风搭在臂弯,语气放得平稳:“不会,天术前两日才来信,说她恢复得挺好,都能在院里走动了。你放宽心,先睡。若真与她有关,我让人来叫你。”
洛青依看着他迅整理好,知道他主意已定,便点了点头,重新躺下,但目光一直跟着他掀帘而出的背影。
前院书房里,屋里有些清冷。
周兴礼和唐展都没坐,站在书案前,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异常凝重。
周兴礼惯常的温和不见了,眉头锁成了川字;唐展更是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但眼神却亮得灼人。
门被推开,严星楚披着薄棉披风大步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王上!”
两人立刻躬身。
“坐。”
严星楚摆手,自己径直走到书案后坐下,没废话,“这个时辰,把你们俩都惊动了,出了什么事?云平?还是陈佳……”
“陈佳无事,王上放心。”
唐展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随即深吸一口气,“是云平,但……可能不止是云平,牵扯恐怕比我们想的深、也危险得多。”
严星楚目光转向周兴礼:“老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