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闷响。
“陈佳……她……”
唐展声音干涩,几乎不出音。
“肩上中箭,失血过多,但李为请了最好的大夫,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
张全重复道,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臂,“陈佳不是寻常女子,她既能杀出重围,必能熬过这一关。王上已派洛天术和胡元前往青州港,定会护她周全,并将凶徒绳之以法。”
唐展的手在颤抖。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赤红,但情绪却被强行压了下去。
“张老,”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明白。王上有什么安排,我一定配合。”
张全心中感慨:“王上的意思是,让你照常履职,莫要让人看出异常。另外,人才府存有云平县乃至修宁州所有官员的档案,你可仔细查阅,看看有无可疑之处,或能提供线索。”
唐展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册子,动作有些僵硬:“我这就去办。”
“也不急在这一时。”
张全看他脸色苍白,劝道,“你先歇息片刻,明早再……”
“我睡不着。”
唐展摇头,走到书架前,开始搬动那些厚重的档案箱,“张老您先回吧,夜已深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张全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不再多言,只叮嘱道:“若有任何现,或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送走张全,唐展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佳妹……肩上中箭,失血过多……三十多人围杀……张赞、王贵、孙焕死了……
他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
他知陈佳以前的谍报司出身,身手不错、却从未想过会经历如此血腥厮杀的妻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撑着站起来,点亮了书房里所有的灯。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剧痛。
他走到那一排排档案箱前,抽出了标注“修宁州”
和“云平县”
的卷宗。一本一本,摊在宽大的书案上。
灯火通明,映照着他苍白却异常专注的脸。
这一夜,唐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
三天后,盛勇带着四个得力干员,化装成收山货的商队,在云平县衙眼皮子底下的一家小客栈住了已经二天。
这地方不大,生漆那股子特有的、混合着木头和药材的气味,却似乎无处不在,浸透了街巷和空气。
“东家,打听过了,”
干员老吴,一个精瘦黝黑的汉子,蹲在客栈后院的水井边,一边搓洗衣襟上的泥点子,一边低声道,“县衙里当值的老人说,县令马有才和县丞刘旺的过往和陈主事查到的一样,贪污了不少。”
盛勇“嗯”
了一声,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目光扫过院里晾晒的粗布衣裳。
“库房呢?尤其是储存生漆原料和成品的那几个大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