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星楚又道,“合作章程里要写清楚,货品质量由武朔府衙担保,安济院有权抽检。若出现以次充好,武朔府衙要负责赔偿,并取消合作。账目每月一结,公开透明。那一成善款的用途,武朔安济院分舵要定期公示,归宁这边也会派人核查。”
他说得条理分明,既给了武朔实惠,又守住了安济院的底线和声誉。
洛青依听着,眼中露出笑意。
她知道,丈夫看似随意,实则心里明镜似的,早就把这些关节想透了。
“对了,”
严星楚忽然想起什么,“徐端和还在归宁?”
“说是等消息,明后日才回。”
严佩云道。
严星楚正要开口,让徐端和到王府一趟,他还没有开口,就听说见史平来报:“朱威大人求见王妃和严主事。”
严星楚笑道:“看来现在你们安济院比我的公房还热闹了。徐端和来了归宁不来见我,现在朱威这个本土父母官也紧随其后。”
说着对史平道:“直接让他进来。”
接着又补了一句:“也把徐端和叫来。”
史平领命去了。
严星楚转向洛青依和严佩云,脸上带着些促狭的笑意:“你们说,要是他们俩等一下见面了,会是什么情况?”
洛青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道:“能是什么情况?朱威是归宁知府,徐端和是武朔知府,一个为本地谋利,一个为边镇寻路,撞到一块儿,又都是心思活络的主儿,多半要先互相打量,言语试探,表面客气,心里各自算盘打得噼啪响。”
严佩云也笑了,接口道:“然后,等反应过来是你把他们同时叫来的,估计都得在心里暗骂你一句,想看他们热闹。”
“哈哈!”
严星楚畅快地笑出声,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怎么能叫看热闹?我这叫促进同僚交流,共商国是。再说了,老徐这家伙,到了归宁,偷偷摸摸先找安济院,不先来见我,我还没跟他算账呢。老朱嘛,鼻子也够灵,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正说着,外头脚步声已近。
史平先引着朱威进来了。
朱威今日穿着知府常服,圆脸带笑,一进来先向严星楚躬身行礼:“臣朱威,拜见王上。”
又转向洛青依和严佩云,“见过王妃,严主事。”
“行了老朱,私下里别这么多礼。”
严星楚摆摆手,示意他坐,“你消息够快的,我大姐前脚刚拿着条陈进来,你后脚就来了。怎么,也盯上安济院这块宝地了?”
朱威在下坐了,接过丫鬟递上的茶,嘿嘿一笑,也不掩饰:“王上明鉴。安济院行善济民,声名在外,如今要拓展经营,造福更多百姓,臣作为归宁父母官,自然也想为本地的匠户、农户寻个稳当的出路,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尽点心力。”
他话说得漂亮,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严佩云手边那叠厚厚的条陈,心里有数了——那八成就是徐端和的手笔。
“尽点心力的法子,就是也想来设个专柜?”
严星楚似笑非笑。
“王上英明。”
朱威放下茶盏,笑容可掬,“不过臣想的,或许不止是专柜。归宁物产丰富,但分散零碎,正好借安济院的东风,整合一番,打出‘王畿名品’的旗号,既能让百姓买到实惠放心的本地好物,也能充实安济院的善款,更可为日后工坊新制在王畿的推广,打下基础,积累经验。一举多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归宁本地物产,省了千里转运的耗费,成本更低,售价可以更实惠,惠及的百姓也更多。安济院若只卖远道而来的贵重皮毛药材,固然好,但终究不是寻常百姓日日能消受的。这米面酱醋、糕点针线,才是千家万户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