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勇则勇矣,谋略不足。”
全伏江急道,“末将仔细想过,如今鹰扬军三面围困,北有梁庄,南有黄卫,东有秦昌。看似铁桶一般,实则兵力分散。咱们若集中精锐,直取汉川,只要拿下汉川,就能打通与西夏的联系。届时进退有据,局面就活了!”
陈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茶盏,慢慢喝着。
“老全啊,”
他放下茶盏,“你说的不错。”
全伏江心中一喜:“那王上是同意出兵了?”
“但是,”
陈仲话锋一转,“你只说了打的好处,没说不好的地方。万一汉川城拿不下来呢?万一咱们主力离开磐石城,黄卫或梁庄趁机来攻呢?万一西夏那边……”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全伏江急切道:“大帅!打仗哪有不冒险的!如今这局面,守是等死,攻尚有一线生机!汉川城守军最多一万五,末将愿领三万精锐,十日之内,必破汉川!”
陈仲看着全伏江,眼神复杂。
他知道全伏江说得对,不是夸张,当日汉川城失守,这格局就已经造成。而现在黄卫拿下永山关,已经可以直接进入陈军腹地。
现在两面夹击之势,让他也不好受。
可是打……万一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良久,陈仲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
他说,“容我再想想。”
全伏江还想说什么,但见陈仲已经闭上了眼睛,只得起身,行礼退出。
门关上后,陈仲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一幅西南舆图上。
那是他亲手绘制的,每一处关隘,每一条道路,都了然于心。
他起身走到图前,手指在“汉川城”
上停留许久,又移到“古白城”
,最后落到“西夏”
两个字上。
“西夏……”
他低声自语。
如果能得到西夏援兵,两面夹击汉川城,胜算就大了许多。
但西夏现在的情况,会出兵吗?
他沉思良久,终于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下两封信。
两封都是到西夏平阳城,只是一封给西夏太后吴砚卿,另一封给西夏平寇大将军魏若白。
言辞恳切,希望请求出兵相助夹击汉川城,写完信,叫来亲信,吩咐连夜送出。
做完这一切,陈仲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校尉时,跟着老帅为了平息西南,并改土归流,和各土司打了不少的战。
那时天不怕地不怕,只觉得打仗痛快。
现在老了,反而畏畏尾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吹熄了烛火。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一点点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