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武朔,暑气已开始蒸腾。
指挥使府内,李章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拿着王生送来的密报。
陈权站在一旁,见李章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李帅,可是西南有变?”
李章缓缓放下信纸,抬头看向这位老友。
“陈仲和全伏江,”
他声音平静,“一个想守,一个想打。”
龚大旭伤势已基本恢复,此刻拄着拐杖站在窗边,闻言转过身来:“意见不合?好事啊。”
“确实是好事。”
李章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但光靠他们自己争执还不够。黄卫拿下永山关,棋盘已经动了,咱们得再加把柴。”
他说着,转动轮椅来到案前,铺开一张西南舆图。
陈权和龚大旭凑上前来。
“我要去汉川。”
李章忽然说。
陈权一愣:“汉川?李帅——”
说着,看向他的腿。
“腿是废了,脑子还没废。”
李章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锐气,“黄卫这一仗打出了局面,接下来该咱们落子了。汉川是西南枢纽,秦昌、马回都在那儿,得当面说清楚。”
龚大旭皱眉:“李帅,那武朔这边……”
“武朔有你和老陈在,我放心。”
李章打断他,“西夏最近在大搞团练,但真敢大规模出兵,也得掂量掂量。你们守好北门,就是给我最大的支持。”
陈权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明白了,李帅何时动身?”
“明天一早。”
李章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轻车简从,越快越好。”
六月初三,汉川城。
暑气比北边的武朔更重,城墙上青石被晒得烫。东门外,秦昌、马回、赵充三人早早候在道旁。
秦昌一身半旧铠甲,没戴头盔,花白的头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不停踮脚张望,嘴里嘀咕:“老李这腿脚,非要亲自跑来,什么事不能书信说?”
马回站在他身侧,闻言笑道:“秦帅,李大人既然亲至,必有深意。”
“就你们爱琢磨这些。”
秦昌抹了把汗,“老子带兵打仗,直来直去多痛快。”
正说着,远处烟尘扬起。
一队骑兵护卫着两辆马车,缓缓行来。
车到近前停下,亲兵掀开车帘,两个壮实亲卫小心翼翼地将李章连同轮椅抬下车来。
“老李!”
秦昌大步上前,想说什么,却见李章脸上尽是疲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