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个沈墨。
秦昌归附时呈上的官员名册里,此人的考评是“干练廉明,可大用”
。
唐展前段时间去云台巡视回来,也曾提过汉川军这位干员:“秦帅用人不错,鲁阳这块飞地,在马回沈墨这一文一武治理下,日渐繁荣。”
但沈墨毕竟是秦昌旧部,且开南道员这位置,如果沈墨去是需要降品级的。
“开南要设的是道,不是州,”
严星楚缓缓道,“道员是从五品,他一个从四品知州,我不担心他接受不,而是担心秦昌旧部会不会有想法?”
陈经天起身,郑重一礼:“王上,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沈墨若去,可授四品东南经略衙门参议兼开南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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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星楚看着陈经天,忽然笑了:“陈帅,你是不是早已经想把沈墨挖到你东南去呀。”
陈经天也笑了:“臣不敢。东南是王上的东南,臣只是为朝廷举荐贤才,尽臣子本分。”
严星楚起身,走到窗前。
“史平,拟旨吧,”
严星楚转身,声音清晰,“调鲁阳知州沈墨为开南道员,加东南经略衙门参议衔,总理开南民政、治安、协调各方。让他……半个月内到任。”
史平听令转身下去安排。
陈经天继续道,“王上圣明。”
严星楚笑道:“老陈,你也来这一套,现在这归宁城,自我称王以后,反正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圣明了。我前几天才和张全,邵经他们讲,这话以后要少说,不然我都找不到头了。”
陈经天哈哈笑道:“王上要习惯呀。”
严星楚摆摆手道:“行了行了。陈太师还在等你吃晚饭吧,我今天就不留你了,明天王府我们喝一杯。”
三月廿三,洛商联盟扩大会议。
总堂正厅坐不下四十二人,会议改在后院花厅。
四十二把相同的椅子摆成三圈,依然拥挤。来的除了十二位元老,还有各家的掌柜、大管事,以及近年来崛起的新商号东主。
秦绩溪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人里,有世代经营的老字号,有靠走私起家的暴发户,有地方豪强的白手套,也有真正靠本事闯出来的实干派。
关系盘根错节——姻亲、死对头、表面客气私下捅刀。
“诸位,”
秦绩溪清了清嗓子,“今日之议,关乎未来十年乃至三十年我东南商界的格局。朝廷给了三十张公凭,怎么分,分给谁,今天必须有个章程。”
话音刚落,下面就炸了。
“按出资比例分!这些年给鹰扬军捐的粮饷,都有账可查!”
“放屁!要我说,按现有船队规模分,谁船多谁多拿!”
“船多有什么用?都是小船!章程要的是大船!”
“大船也要钱造啊!谁出钱?”
“可以集资嘛,拿到公凭的商家,分一些股份出来……”
“你想得美!我出钱造船,你白占股?”
争吵从辰时初持续到巳时末。
花厅里唾沫横飞,拍桌子摔茶杯声此起彼伏。两位掌柜因旧怨差点动手,被旁人死死拉住。
秦绩溪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明方脸色铁青。吴安闭目养神。崔文不停擦汗。徐源笑眯眯左看右看,仿佛看戏。
午时休会用饭。饭菜摆上,却没人动筷——气饱了。
下午吵得更具体,三十张公凭里,那五张三千料以上的“黄金配额”
归谁?
“我陈家愿独资造一艘三千五百料大船!”
“你独资?朝廷允不允许独资还两说!章程写‘鼓励商贾合股,共担风险’!”
“合股?谁当东家?赚了钱怎么分?亏了本谁兜底?”
“要我说,拍卖!价高者得!”
“拍卖?那不成买卖公凭了?朝廷能答应?”
吵到申时,依然无果。秦绩溪看天色已晚,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