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黄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不要乱!向我靠拢!结成圆阵!”
蒋布在亲兵护卫下,拼命收拢附近的部队。
他的亲兵队还算精锐,迅速竖起盾牌,长枪从缝隙中伸出,勉强结成一个刺猬般的圆阵。
但托术没有给他机会。
第一波骑兵穿透营地后,没有停留,继续向纵深穿插,将西南军的营地切割得七零八落。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骑兵从缺口涌入,开始分割、包围那些试图结阵的西南军小队。
草原骑兵的战术简单而高效:不与严整的方阵硬碰,专门攻击侧翼、后背和混乱的部队。他们像狼群一样,不断撕咬、骚扰,用精准的骑射消耗对手的有生力量和士气。
一旦某个小阵出现松动,立刻就有骑兵突进去,扩大混乱。
“将军!左营被冲散了!”
“右营请求支援!”
“后军辎重营地起火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蒋布看着眼前这片完全失控的战场,心如死灰。
三万步兵,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两万五千虽然长途跋涉但依然凶悍的草原骑兵突袭,结果毫无悬念。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是驱赶。
“传令……”
他的声音干涩,几乎听不见,“各营……自行向南边撤退……退往北郎关……”
“将军!那围城……”
“还围什么城!”
蒋布几乎是在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再不撤,全军都得死在这!让还能动的,马上走!丢下所有辎重,轻装撤退!快!”
撤退的命令一下,本就濒临崩溃的西南军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士兵们丢下兵器,脱下碍事的甲胄,像无头苍蝇一样向南逃窜。什么军纪,什么阵型,全忘了,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草原骑兵开始追击。
但由于西南军四散逃亡,无法进行有效歼灭,最终托术让乌尼重点照顾敌军的头目。
托术本人则率领五千最精锐的亲卫骑兵,径直来到了三河城北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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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守军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梁固扶着垛口,看着城外狼奔豕突的西南军,又看看城下这支杀气腾腾、队列严整的草原骑兵,一时不知该喜该忧。
喜的是围城之敌瞬间崩溃,忧的是……来的不知是敌是友。
托术策马上前几步,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
他用生硬但清晰的大夏官话朝城头喊道:“城上是梁固将军吗?我乃金方大汗麾下托术,受黑剑可汗之令,特来解三河城之围!西南军已溃,请开城门!”
黑剑可汗?梁固愣了愣,随即想起,那是草原人对洛王严星楚的尊称之一。
他猛地看向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洛”
字王旗,以及旁边那面略小的“飞鹰托术”
字将旗。
“梁将军,是洛王的军队!是援军!”
副将指着下方,激动的声音发颤。
梁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下令:“开城门!迎接友军入城……不,我亲自下去迎接!”
沉重的城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梁固没有骑马,带着一众将领步行出城,来到托术马前,郑重抱拳:“三河城守将梁固,谢过托术将军救命之恩!不知洛王殿下……”
“梁将军不必多礼。”
托术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黑剑可汗无其它军令。我的任务是解围,现已完成。城外溃兵,我会继续追击,尽量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确保他们短期内无法再威胁此城。”
他看了看城头那些疲惫但激动的守军,又道:“我军携带粮草不多,无法久留。三河城既已脱困,请梁将军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城防。最迟明日正午,我军便会北上返回草原。”
说完,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对部下喝道:“继续追击三十里!然后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