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打完的胜仗,确实毫无意义,且风险巨大。很快,回师涂州城的决议获得一致通过。
鹰扬军开始“有条不紊”
地准备撤退,营地里的气氛更加消沉。
而在鹰扬军外围游弋的西夏斥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鹰扬军收缩营地、收拾行装、伤员增加、士气萎靡,以及最关键的那条情报——主将田进已决定撤退。
消息火速传回顾仲军中。
顾仲,西夏西南方面大将,年近四旬,原本是平阳城的守将,后受吴征一推荐,吴砚卿也欣赏他的勇猛,因此提拔他为西夏镇南将军。
他早就对鹰扬军近年来的扩张如鲠在喉,此次得到拦截田进部的命令,摩拳擦掌,一心想要打个漂亮仗,挫一挫鹰扬军的锐气,也好在吴砚卿面前露脸。
接到斥候源源不断送回的“好消息”
,顾仲抚掌大笑:“天助我也!田进小儿,徒有虚名!两万大军,未接一战,便病逃过半,闻贡洛捷报即仓皇退走,如此鼠辈,也配称鹰扬名将!”
他当即升帐,点齐三万兵马,就要倾巢而出,追击“溃退”
的田进部。
“将军且慢!”
副将吕元丰出列劝阻。
吕元丰年纪稍长,面容沉稳,是军中有名的谨慎派。
“将军,田进用兵向来稳健,此次表现如此不堪,恐其中有诈。且我军斥候回报,田进部现在的撤退路线,是方珠岭一带,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极易设伏。兵法云:‘逢林莫入,遇谷慎行’。我军贸然全军追入,万一中了埋伏……”
“元丰多虑了!”
顾仲不以为然地打断他,“田进部疫病、逃兵皆为确凿,其士气已堕,归心似箭,岂有余力设伏?再者,就算有伏兵,他如今只剩万余人马,又分兵照顾伤病,能伏我三万精锐?方珠岭地形是复杂,但对双方皆是如此。他田进在林中,我顾仲也在林中,有何可怕?难道我西夏儿郎,还怕了他鹰扬军钻山林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如今鹰扬军新改元昭楚,气焰嚣张,贡洛城又新胜,正是志得意满之时。若能于此地歼灭其名将田进所部,必能重挫其锐气,大涨我国威!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岂能因畏首畏尾而错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吕元丰还欲再劝:“将军,是否先派前锋精锐小心探路,大军徐徐跟进,以防不测……”
“不必了!”
顾仲大手一挥,决心已定,“兵贵神速!田进即已决定撤退,必无久留之意。我军全力追击,打他个措手不及!传令下去,全军轻装疾进,务必在方珠岭东南麓咬住田进部,一战歼之!”
军令如山。
尽管吕元丰心中不安,但见主将心意已决,也只能遵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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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西夏军,在顾仲的催促下,如一条急速游动的巨蟒,扑向了方珠岭方向。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一头撞向一张早已张开的、致命的罗网。
方珠岭东南麓,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确实是田进部要经过的撤退路线。
此刻,营地中炊烟袅袅,士兵们似乎正在埋锅造饭,准备饱餐一顿后开拔。
营寨旗帜略显凌乱,巡逻的士兵也显得无精打采,营外甚至散落着一些来不及仔细收拾的杂物,一切都符合一支疲惫、匆忙撤退军队的景象。
顾仲率领前锋精锐最先抵达林地边缘,透过林木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定,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仓皇!儿郎们,随我冲杀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长刀一指,率先策马冲了出去。
三万西夏军喊杀震天,从林地的数个方向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鹰扬军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
马蹄声、脚步声、呐喊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起飞鸟无数。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眼看就要踏破营寨外围简陋的栅栏——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骑,突然连人带马惨叫着跌入伪装巧妙的陷马坑,坑底密布削尖的木桩!
紧接着,两侧林中机括声响,无数被拉弯的树木猛然弹起,绑在树梢上的粗木排、巨石借着巨大的弹力横扫而来,将西夏军冲锋的队伍砸得人仰马翻!
“有埋伏!”
“小心绊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