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星楚缓缓颔首,对此安排表示认可。
“李章、邵经、田进三位将军,封邑各增三百户,准其幕府自辟僚属,额外部属。同授谢坦靖安将军之衔,贡雪授锦屏乡君。”
所有核心人员的封赏似乎都已落定。
周兴礼沉吟片刻,终是问出了那个最为棘手的问题:“王上,所有功臣皆已议定,唯剩皇甫辉…岩山城奇袭,斩将夺城,功在全局。若…若丝毫不予名分,只怕前线将士…心寒啊。是否,酌情授一杂号将军,以安军心?”
这也是王东元这位监察右使,为了避皇甫辉这个让人头疼女婿的嫌,而没有来的原因。
严星楚闻言,语气陡然转冷:“授将?老周,你糊涂!”
他坐直身体,手指重重敲在扶手上:“他皇甫辉立的是奇功,犯的也是军纪大过!擅调兵马,违抗军令,视军纪如无物!此风若开,日后将领皆可效仿,这军队还如何统帅?军法国法威严何在!”
他一字一顿:“对他,不是不授,是一撸到底!革职,夺兵,回家反省!”
周兴礼心头一凛,但仍坚持道:“王上,军法固然重要,但人心亦不可失。皇甫辉此功,全军瞩目,若处置过苛,恐寒了将士之心,挫了全军锐气,还请王上三思!”
严星楚看着周兴礼忧心忡忡的样子,脸上冰霜渐融,甚至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兴礼啊,你所虑,本王岂能不知?此事,夫人已替本王解了此局。”
“王妃?”
周兴礼一怔。
“不错。”
严星楚端起茶杯,“夫人说,辉少这把刀,太过锋利,需得用剑鞘收着。而这剑鞘,不在别处,就在他家中。”
他缓缓道出洛青依的计策,“本王已决意,委任王槿为开南船政局提举,官居从四品,总揽开南所有舰船建造、港口基建及船政学堂的设立。同时,将皇甫辉原开南卫划归船政局节制,由王槿统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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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礼听完,愣了片刻,随即抚掌轻笑,眼中满是叹服:“妙!王爷,王妃此计,实在是高明至极!王槿之才,昔日在定北新城营建与新式战船设计上便已彰显,由她执掌船务,无人能质疑,此乃人尽其才!对全军,王上赏罚分明,既严惩了违令者,又重用了贤才,更保全了功臣部队…一举数得,臣拜服!”
周兴礼又道:“王妃此法,确是解了王上难题。只是以后…皇甫辉在家里,怕是要难受了。”
严星楚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对义弟的“恨铁不成钢”
:“该!让他好生长长记性,知晓世上除冲锋陷阵,尚有家室责任。”
聊到最后,盛勇突然送来了托术与金方大汗的信。
看完托术那封直白要求“校尉衔”
的信,两人不禁莞尔。
周兴礼笑道:“王爷,托术将军倒是爽直。既然金方大汗也建议可以对南下的草原军授予我洛王府封号,不若授其飞狼将军,以彰草原本色?”
严星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狼’字虽悍,终觉野性难驯,格局稍窄。”
他目光深远,“我鹰扬军以‘鹰’为号,气吞万里。托术既在我麾下效力,当为鹰扬之鹰,而非徘徊草原之狼,便授飞鹰将军!此号独属草原功臣体系,日后凡草原将士立大功者,皆可冠以‘鹰’字,如猎鹰、雪鹰,既显其勇,亦明其属。另外同授忽曲为炬鹰将军。”
周兴礼细细品味,觉“鹰”
比“狼”
意境更高,且隐含统属之意,拜服道:“王上思虑周详,臣远不及。”
严星楚最后强调:“另,传令下去,凡此战阵亡将士,追授之衔,无论将军、校尉、翊尉,名前皆冠一‘烈’字。我要让天下人知晓,凡为我鹰扬捐躯者,皆为忠烈,英魂不灭,荣光永存!”
“臣,遵旨!”
周兴礼肃然应道。
五天后,开南城皇甫府邸。
书房里书案上堆满了船政局的文书、图纸与账册。
王槿凝神查阅,时而提笔批注,那份专注与从容,与她温婉的眉眼交织出一种独特的干练气质。
而曾经的“飞将军”
皇甫辉,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为“艰难”
的一役——正在一旁照顾他们刚满月的儿子皇甫兴业。
小兴业躺在摇车里,似乎对父亲呆立一旁颇为不满,小嘴一瘪,嘹亮的哭声瞬间响起。
“莫哭…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