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被点燃,粮草垛和马厩瞬间陷入一片火海!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处狂奔,践踏营帐,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一队西夏骑兵仓促集结,试图扑灭大火并驱逐这些潜入者。然而陈雷早有准备,亲自率领两百名弓弩手,占据河岸高处,一轮精准的齐射,便将这队骑兵射倒大半。
“别恋战!目标,他们的弹药库!”
陈雷目光锐利,早已通过观察和之前的情报,锁定了营区后方一处看似普通、但守卫格外森严的帐篷。
两名身材瘦小却异常灵活的死士,抱着沉重的火油罐,如同狸猫般在混乱的营帐间穿梭,直扑那顶帐篷!
“拦住他们!”
守卫的西夏军官厉声喝道。
刀剑交击,一名死士被乱刀砍倒,但另一名死士浑身浴血,竟凭着最后一股悍勇,冲破了阻拦,合身撞入了那顶帐篷!
下一刻——
“轰隆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爆炸的巨响,震得整个战场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帐篷位置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数十顶营帐!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范围内的所有人和物都狠狠掀飞、撕碎!
数百名西夏士卒在爆炸中当场毙命,更多的人被震得耳鼻流血,昏死过去。
东翼的西夏军指挥体系,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陈雷趁势挥军猛攻,斩将夺旗,焚毁辎重车辆无数。
他站在冲天的火光中,浑身浴血,甲胄破损,眼神却亮得吓人,对传令兵吼道:“快!回报田帅!东翼已破!敌军辎重尽毁,弹药库已炸!”
红印城头,决断之时。
北面冲天的火光和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清晰地传到了红印城。
城头守军一片哗然,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脚下城墙传来的轻微震动。
“东翼火起!是弹药库!绝对没错!炸了!”
了望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几乎同时,东北方向杀声震天,显然黄卫部已经攻入敌营;南面也隐约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更加激烈的厮杀声——安骁的亲卫营,定然是截住了试图突围或者支援的西夏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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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面战场,皆已白热化!唯有红印城,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巨兽,紧闭着大门。
谢坦站在最高处的箭楼,风雪扑打在他刚毅的脸上,冰冷刺骨,但他的内心却如同沸水般翻腾。
他看得分明,城下的雪地里,还有不少鹰扬军的伤兵在挣扎、蠕动,有人正艰难地向着己方阵线爬行,却被溃退的西夏败兵无情地踩踏;更远处,钟老四那焦黑的、残缺的尸身,依旧横陈在火墙边缘,那根烧焦的引火绳,仿佛还攥在他手中,诉说着不甘与壮烈。
“将军……”
那名年轻校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着城下某个方向,“那个人……好像还在动!就在第三道壕沟边上,是我们鹰扬军的人!”
谢坦猛地攥紧了冰冷的城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理智告诉他,此刻开城风险巨大,万一有西夏溃兵或者隐藏的骑兵趁乱突入,红印城防可能瞬间瓦解。
田进“不得出城”
的严令,正是基于这种最坏的考量。
可是,若再等下去?等到战场彻底平静?等到这片染血的雪原被彻底冻硬?那时,城下还能有几个活口?那些战死的袍泽,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未必能找回!
一边是城池安危,一边是袍泽性命。
这抉择,重如千钧!
谢坦的目光扫过城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压抑着悲痛、愤怒和渴望的脸庞。
这些兵,都是白袍军旧部,半年前还只是与鹰扬军为友军,但此刻,城下流淌的鲜血,已经将他们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传我将令!”
谢坦猛然拔出佩剑,剑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城下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的战场,声音裂石穿云,响彻城头,“——打开东门!五千人随我出城接应!医营全部跟上,担架队优先!凡我鹰扬军将士,无论生死,一个不落,全部给老子接回城来!”
“将军!三思啊!”
副将急忙劝阻,“战局未定,敌骑尚在游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