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征兴回头,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谄媚讨要承诺的降将,此刻却如同索命阎罗般追在身后,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尽是灰败和刻骨的恨意。
他知道,大势已去。
最后一次尝试突围失败,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当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满战场时,吴征兴,这位西夏大将,被龚大旭亲手从马上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几名如狼似虎的鹰扬军士兵立刻扑上,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吴征兴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着走到他面前的龚大旭,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
龚大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吴将军,你的武朔伯和指挥使大印,老子不稀罕!还是请你跟我们回武朔城,喝杯热茶吧!”
……
是日夜,归宁城,洛王府。
虽然已是深夜,但府内灯火通明。
严星楚与张全、周兴礼等人仍在商议东南乱局,气氛凝重。
突然,盛勇几乎是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红色羽毛的捷报。
“王爷!武朔城大捷!李章将军八百里加急捷报!”
严星楚霍然起身,接过捷报迅速展开。
张全、周兴礼也立刻围了上来。
捷报上,李章笔迹沉稳,详细汇报了立冬之战的整个过程。
他将首功归于行险诈降、最终阵前倒戈、并率军擒获敌酋的龚大旭,次功则归于千里奔袭、完成关键合围的托术,再次为忽曲。
战果统计更是惊人:
黑石峡伏击战,三万草原骑兵对西夏两万伏兵,俘敌七千,斩首近万,自身战损三千。
武朔城反击战,面对四万西夏攻城部队,最终斩杀溃敌近八千,俘虏高达三万!并俘获敌军主将吴征兴,副将、参将等高级军官十余人,鹰扬军自身战损约四千。
两战合计,伤亡七千一百八十人,却几乎全歼西夏六万精锐大军!
“好!好!好!”
严星楚连说三个好字,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将捷报递给张全,“李章用兵,果然老辣!龚大旭……此役当居首功!胆大心细,演得好一场大戏!”
张全和周兴礼传阅着捷报,也是面露喜色,连日来的阴霾被这巨大的胜利冲散了不少。
“有此大捷,西夏短时间内再难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势!北边可暂稳矣!”
周兴礼抚掌道。
张全则想得更深:“此战不仅歼敌,更是王爷晋位洛王后的首战,意义非凡!正可借此威势,震慑四方!”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封来自南线的战报也由亲卫送入。
“报!田进、黄卫将军红印城战报!”
严星楚接过,快速浏览。
战报所述,是十一月廿六日黎明,田进督中军列阵,黄卫领一万铁骑于浓雾中向围困红印城的西夏苏聪部发起进攻之事。
虽然具体战果尚未完全统计,但开局顺利,已成功突破敌军外围防线。
“好!西线南线,皆有捷报!”
严星楚精神大振,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东南方向,眼中的锐气更盛,“传令嘉奖武朔城、红印城有功将士!并加封龚大旭为威虏将军!”
严星楚话音刚落,周兴礼就愣了,接着张全也愣了。
严星楚看着两人的神色,笑道:“怎么了?觉得封龚大旭将军名号高了?”
周兴礼立即摇头,微笑道:“我和邵大人当日拟定将军封号时,大家闲聊时,都说大王封下的第一个将军名号不是田进,就是段渊,甚至邵经自己还说,有可能是他,没有想到洛王府下令正式封下第一个将军,却是龚大旭。”
张全也笑道:“此消息一出,邵经、田进等人怕是心痒了,威虏将军虽然是杂号将军,名头虽比不起四方、四镇,但却是第一个受封将军的人。”
严星楚微笑,不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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