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紧接着龚大旭的喊声,营盘各处,竟然也零零星星响起了类似的呼喊:“败了!快跑啊!”
显然是龚大旭事先安排好随他一起诈降的鹰扬军两名副将和一些提前内部消息的心腹官兵在推波助澜。
吴征兴刚爬上望楼一半,听得龚大旭这石破天惊的一吼,气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梯子上栽下来。
他猛地回头,眼睛瞬间充血,死死盯住那个在火光中手舞足蹈的身影,所有的疑窦在这一刻全部贯通!
中计了,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这龚大旭,就是个送来催命的饵!
“龚大旭!你这狗贼!我杀了你!”
吴征兴面目扭曲,嘶声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形,“亲卫!给我把他乱刀砍死!现在就砍死!”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托术的草原骑兵前锋,如同一柄尖刀轻易撕开了西夏军仓促组织起的后阵防线,铁蹄直接踏入了营盘内部!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军心,彻底崩了。
“逃命啊!”
“挡不住了!”
兵败如山倒。
面对内外夹击,尤其是草原骑兵恐怖的冲击力和营内蔓延的“已败”
谣言,大部分西夏士兵失去了战斗意志,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军官的呵斥、甚至砍杀逃兵都无济于事,反而加剧了混乱。
吴征兴要砍杀龚大旭的命令还没有传开,他自己就先被溃退的人潮冲得站立不稳。
亲卫营拼死护着他,想要稳住阵脚,但溃兵如潮,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将军,事不可为,快走!”
亲卫统领一把拉住还想下令的吴征兴,几乎是拖着他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向着人少的西北方向溃退。
他们的帅旗在混乱中也不知被谁砍倒、践踏。
龚大旭看着吴征兴想要杀自己而又不得不逃的狼狈样子,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了压抑已久的狞笑:“想跑,问过你龚爷爷了吗!”
他猛地跳下辎重车,对着正在收拢被分散看管、此刻已趁机夺回武器聚集起来的旧部方向大吼:“弟兄们!亮旗,随我追!别让吴征兴那条老狗跑了!老子今天装了半天孙子,就为了这一刻!”
同时,他目光锐利地找到了正在营中纵横驰骋、砍杀西夏溃兵的托术,运气高喊:“托术将军!分我一千骑兵!我去擒拿吴征兴!”
托术远远看到龚大旭,毫不犹豫地一挥刀:“巴山,带你的人,跟着龚将军!”
“得令!”
一名彪悍的草原千夫长呼啸一声,率领麾下千余骑兵脱离主战场,汇聚到龚大旭身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很快,龚大旭麾下原本的五千兵马,因阵前投降时略有损失,又被分散看管,此刻迅速集结起近四千人,加上巴山的一千草原骑兵,合计近五千人马,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吴征兴溃逃的方向猛追过去!
吴征兴身边只剩下最核心的两千亲卫营,虽然都是精锐,但士气已泄,且战且退。
而龚大旭率领的追兵则是气势如虹,报仇心切。
一路上,不断有掉队的西夏亲卫被追上砍倒,或者干脆跪地投降。
吴征兴的队伍如同阳光下的雪球,迅速消融。
天色在追杀中渐渐放亮,黎明前的黑暗被东方的鱼肚白驱散。
武朔城西北三十里外的一处无名丘陵地带,吴征兴身边仅剩不足五百骑,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而身后,龚大旭的追兵已经迫近,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吴征兴!下马受缚!饶你不死!”
龚大旭一马当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