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寒气此时已经入骨,深秋的夜里,温度降得极快。
老天爷像是跟王导作对一般,半夜里竟然起了一层薄薄的霜。
石头缝里透出的冷气直往脚板心里钻,士兵们没法生火,只能缩在冷冰冰的石头后面打摆子。
“阿嚏,阿嚏!”
阵阵喷嚏声在山岭间起伏。
王导听着这些声音,心沉到了谷底。
寒气入体,没法休息,这几万人即便不被淹死,也得病倒一大半。
这苏砚,心比这渭水里的冰还要冷啊。
……
而此时,冀州王术大本营内。
王导派出的求援信使已经跪在地上,哭诉着瓦岗山的惨状。
王术看着案几上的战报,气得面色青,一把推翻了笔墨纸砚。
“疏通渭水?说得轻巧!”
“现在后方水势连天,运冬衣和粮食的辎重全被堵在百里开外。罗睺这狗贼,这是要把老子的精锐活活冻死在山上啊!”
王导是老子手下唯一的帅才,四万大军要是折了,这冀州就彻底成了诸侯们的盘中餐。
救!必须得救!
“传令,即刻调集冀州境内所有府兵!不管用什么法子,必须在五日内赶到瓦岗山外围,从侧翼疏通水路,接应大将军突围!”
……
第二天清晨,阳光并没带来多少暖意。
苏砚站在营帐门口,瞧着瓦岗山上的敌军。
那些士兵一个个眼圈黑,站都站不稳,活像一群游魂。
苏砚心中自语,火候差不多了,得引蛇出洞。
罗睺大步流星走过来,“苏老弟,王导这老小子硬是挺了一夜。刚才苏武回报,王导亲自到一线巡视,给士兵干粮鼓舞士气,看样子是想死磕到底。”
苏砚轻哼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鼓舞士气?他拿什么鼓舞?拿那点霉的干粮吗?罗相,继续演戏。”
“指挥几千骑兵,假装要往山上冲。冲一半就给老子撤回来,撤得要多乱有多乱。”
罗睺挠了挠头,纳闷道:“这又是闹哪样?”
苏砚若有深意道:“王导求稳,但他不敢赌。咱们频繁试探,他分不清哪次是真的,哪次是假的。”
“只要他不放松戒备,这根弦迟早得断。而且,我料定王术一定会派援军来。”
大帐内,李经武正盯着沙盘,突然开口。
“苏军师,王导现在的生路只有一条,就是等王术来疏通渭水。以王术的性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四万兵马完蛋。”
赵子龙在一旁,手中长枪撑地,眼神一亮。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像在歧州城那样,围点打援?在援军必经之路上设伏,把救兵全给吞了。”
罗睺皱眉摇头叹息:“难。这周围全是平原,除了瓦岗山这几个疙瘩,一马平川。”
“咱们只有五万步骑,要是分兵出去伏击,王导说不定会趁机反扑,直取咱们后方的朔州。”
苏砚闻声返回大帐,看着沙盘上那几处标注,手指轻轻划过,硬碰硬是下策,得让王导自个儿走下来。
“那咱们就不管援军。”
众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