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敌军,平静的声音响起。
“补给断了,药材那玩意儿比金子都贵。等你们开始打喷嚏烧,我看这军心还能剩多少。”
眼看大量敌军正狼狈不堪地涉水支援,罗睺挥了挥手,指挥大军撤退。
苏家军撤到水淹不到的高地上,就在敌军眼皮子底下安营扎寨,火光绵延数里,虎视眈眈。
……
暮色渐深,瓦岗山周遭寒风萧瑟。
渭水浊浪翻滚,顺着人工开凿出的深沟大壑,疯一般往盆地里灌。
原本平整营区此时已成泥沼,破烂旗帜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苏砚勒住战马,漆黑眸子盯着那些在山头上缩成一团的敌军影迹。
王导这老狐狸,真当躲在石头堆上就能高枕无忧了?
冷风刮在苏砚脸上,生疼,像刀子在割。
“罗相,营寨扎好了,让兄弟们先歇着。不过,咱可不能让山上那帮孙子睡个安稳觉。”
罗睺正披着厚重黑龙袍,搓着手哈气。
“苏老弟,这大晚上的,水又深,咱们难不成要划船过去强攻?那不是给王导送人头吗?”
苏砚嘿嘿一笑道,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蔫坏。
“强攻?那多费劲。咱们就虚晃一枪。你吩咐下去,让将军们领着兵,分批次往山脚下凑。”
“敲锣打鼓,火把点得旺旺的,隔一会儿就喊一阵杀声,假装要泅水摸上去。”
“王导现在是惊弓之鸟,他怕咱们趁黑把他的粮草全给点了,更怕咱们摸黑上山捅他腰眼。”
“只要咱们闹腾不停,他那四万大军就得整宿瞪着眼守着。这叫折磨,使劲儿折磨。”
罗睺听罢,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哈哈!苏老弟这损招真是绝了!老夫这就安排赵子龙、苏武他们轮流去问候王导。”
……
此时,瓦岗山主峰上,王导正裹着披风,站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漆黑眸子盯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火龙,神色凝重。
“大将军,山下动静不对劲,苏家军好像在集结,看样子是要强行渡水攻山了!”
副将声音里透着股子慌乱。
王导咬牙切齿道:“慌什么,传令各营,全员戒备,弓箭手把弦给我拉满了!只要瞧见水里有动静,不准放一个人上岸!”
话音刚落,山下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杀啊,活捉王导!”
“冲上去!立功受奖就在今日!”
锣鼓声在大峡谷里回荡,震得山石似乎都在颤抖。
王导吓得心头一颤,连忙叫道:“放箭!给我狠狠地射!”
无数箭雨从山顶倾泻而下,没入黑漆漆的水面,除了溅起几朵浪花,连个苏家军的影子都没瞧见。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山下呐喊声突然歇了,火把也灭了一大半。
王导刚想松口气,心中自语,这帮疯子总算消停了。
可没过一刻钟,另一侧山脚下又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
“又来了!快,调兵去东侧防守!”
王导嗓子都喊哑了。
这一夜,瓦岗山上的士兵像被耍弄的小猴子,在各个山头之间疲于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