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日是赏梅,那便以梅为题。”
她款款走出,声音轻柔,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扫过全场。
“格式不限,但这诗词之中,严禁出现梅花二字。谁写得更有风骨,谁便是胜者。”
众人闻言,皆是皱着柳眉陷入苦思。
这题目瞧着简单,可要写出那种傲骨,又不能直白说出名字,确实考校功底。
郑业清却是心头狂喜,前些日子刚得了一半成品,正好应景。
他正要提笔,苏砚那欠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作诗太简单了,三岁小孩儿都会顺溜。如今各国词道刚兴起,那玩意儿讲究格律音韵,我看你们这帮土包子怕是连词牌名都没听过吧?”
“胡说八道,词要律,要押韵,非大儒不可为,你真当自个儿是文曲星下凡?”
一名老生常谈的寒门学子愤慨道。
苏砚也不废话,猛地站起身,声音平静道:“听好了,此词名为卜算子·咏梅。”
他清了清嗓子,漆黑眸子望向远方那傲立雪中的红梅,高声朗诵。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第一句出来,喧闹的北国园瞬间死寂。
那些才子才女原本讥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由于这词中透出的那股子凄清孤傲而面露震撼。
苏砚换了个调门,语气愈高亢。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片梅林静得只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赤烟那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此刻直勾勾盯着苏砚,失声赞叹。
“好一个无意苦争春,好一个只有香如故!苏大人,你这词写尽了遭遇排挤却坚守高洁品格的孤傲,当真是人间绝唱!”
郑业清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渍。
这怎么可能?
这种水平的词,即便是在魏国那些大儒手里,也未必能磨出来。
“到你们了,请吧。”
苏砚复又坐下,翘着二郎腿,露出一抹戏谑,“郑第一才子,您的佳作呢?拿出来让小爷我也开开眼?”
郑业清张了张嘴,老脸憋得像酱猪头。
自个儿那诗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擦屁股纸。
突然想到了什么,郑业清重重跺了一脚地上的残雪,指着苏砚的鼻尖咆哮。
“不算,这绝对不算,苏砚,你这丧家之犬定是从哪卷古籍残篇里抄袭来的,这种气象,这种孤傲,岂是你这等背主弃义的小人能写出来的?”
苏砚坐得稳如泰山,神色嚣张地掏了掏耳朵。
“哎,郑大才子,先我得纠正你,这词儿可不是抄的。乃是我来韩国的路上,见桥边孤梅傲雪凌霜,亦如我被林业那厮排挤出晋国,心中孤苦,遂有感而而作。”
“你说我抄袭?行啊,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在这儿狺狺狂吠,输不起就别玩,趁早回家吃奶去!”
他这番话落下来,气得郑业清浑身打摆子。
周围那六十多个韩国才子才女,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气度高雅,纷纷跟着郑业清带头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