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在地上随便画了个圈,冷静地分析。
“你告诉赵子龙,这叫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扰。大晚上的,派小股部队去敌营门口放炮仗,折磨死他们。”
“最重要的。”
苏砚压低嗓音,眼神狠厉。
“查清楚江川军的粮草囤在哪。牛山这种地势,粮草肯定运不进去,必然在山脚某个营寨。”
“让他故意在反方向闹出突围的动静,引开牛兰的主力,然后一把火把敌人的命根子给烧了!”
“粮草一没,牛兰不撤也得撤。这一仗要是赢了,赵子龙的名头在绿林里就算彻底响了。到时候,那些还在观望的山头大王,保准哭着喊着要来投奔。”
苏砚这一番话下去,哪怕是赵子龙派来的传令兵,都能领会到这计策的歹毒。
“我这就回禀寨主!”
传令兵大喜过望,拱手之后快马返回。
罗睺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苏砚的计谋,依旧被震撼到了。
说这家伙有底线吧,可他的计策,一个比一个歹毒,偏偏还贼有效。
可就是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人,竟然也会为了赵兰还有几十个孩子甘愿冒险。
这或许就是苏砚身边始终有人追随的原因吧。
……
风雪连着刮了三宿,总算在第四天头上歇了劲儿。
罗睺骑在高头大马上,伸手抹了一把胡茬上的冰渣子,瞧着远处在地平线上冒头的雄伟城廓,心中感慨,京都城池建得确实气派,可惜里头尽是些烂透了的腌臜货色。
苏砚掀开厚实的棉门帘,漆黑眸子盯着那高耸入云的城墙,嘴角划过一丝微妙弧线。
总算到了这韩国权力的旋涡眼,往后这日子怕是比在晋国还要闹腾。
他这人性子野,最是瞧不得那些条条框框,转头瞧见罗睺好笑的神色,忍不住开口。
“老罗,这就是你念叨了一路的京都?瞧着死气沉沉的,没半点活气。”
罗睺嘿嘿一笑道:“这地界儿现在乱着呢,面上瞧着肃静,背地里刀子多得数不清。”
“不过这地方我感觉正适合你,你出的那些计策,全阴得没边,老子听着都后脊梁凉。”
苏砚面不改色道:“这叫对症下药,跟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讲仁义,那是嫌命长。我对敌人阴,那是为了让自个儿人活得舒坦。”
队伍行至城门外三里地,旌旗招展,一队精锐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李文庸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脸庞瘦削,手拢在袖子里,瞧见苏砚那几辆马车,眼中爆出浓烈的恨意。
他想起自个儿在魏国当丞相时,被苏砚算计得倾家荡产,最后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到韩国投靠罗睺。
“哟,这不是苏大人吗?机关算尽太聪明,有没有算到自己也有变成丧家之犬、远走他乡的一天?”
苏砚跳下马车,拍了拍衣角上的落雪,眼神里露出一抹戏谑。
“李大人这话差矣。我是自个儿选的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至于你嘛,那是被我撵出来的真丧家之犬,咱们这性质能一样?”
李文庸气得老脸通红,咬牙切齿道:“苏砚,你莫要太嚣张,这里是韩国,不是你为所欲为的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