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砚抹了一把脸,瞧着铜镜里略显青紫的眼圈,心中自语,“这连轴转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等消停了非得睡个三天三夜不可。”
清漪刚产子,西苑那边离不得人,但今天这局至关重要,赵家那座金山必须搬过来。
“赤烟,赤焰,随我出门。”
苏砚对着阴影处喊了一嗓子。
赤烟柳腰身轻晃,从梁上跃下,容色清丽清冷的脸上没啥表情,只那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
赤焰则依旧是一身黑袍,正摆弄着几枚暗红色的丹药,瞧着就让人背脊凉。
三人换了身不起眼的常服,从后门溜出,直奔云梦坊的春香楼。
春香楼的大包间里,赵峰正一瞧见苏砚推门进来,顿时失声。
“老大,这时候您不在府里猫着,怎么还敢满大街晃荡?外头全是盯梢的狗腿子啊!”
苏砚大摇大摆坐下,“怕个球,老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赵公子,今天找你来不为别的,谈桩大买卖。”
赵峰迟疑道:“买卖?老大,现在全京城都知道陛下要动苏家,这时候谈买卖,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苏砚凑上前道,压低了嗓音。
“这买卖叫政变,助太子上位,保你赵家万世富贵。事成之后,你就是太子的绝对亲信,叶归得求着把叶瑶嫁给你。”
“若是失败,我苏砚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供出你赵家半个字。”
赵峰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面色惨白,惊呼出声。
“政变?那是造反啊!老大,您……您这是要拉着我赵家跳火坑啊!”
苏砚皮笑肉不笑道:“跳火坑?赵公子,你也不想想,陛下现在为了修宫殿,连草纸那五文钱的生意都要抢。”
“等他收拾了我,你觉得你家那座金山还能保得住?那是迟早要被抄家充公的货色。与其等死,不如搏个从龙之功。”
赵峰牙齿打颤,内心交战,沉默良久,方才开口:“老大,我……我得回去跟我爹商量,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苏砚冷笑道:“商量个屁,你爹那老狐狸比你精。你就告诉他,半个月后,把家里能调动的现银全运到安乐坊。”
“那边距离皇宫武德门最近,我会在那边租下大量民宅安置精锐。”
“事成了,你家就是开国元勋,事败了,你家也就是出了点银子买平安,谁能查到你头上?”
赵峰咬牙切齿道:“干了,横竖是个死,老子也想当回国舅爷!”
送走魂不守舍的赵峰,苏砚对着赤焰使了个眼色。
入夜,他秘密潜入孙府。
孙德胜正坐在书房呆,瞧见苏砚跟鬼魅似的出现在眼前,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
“苏大人,你……”
苏砚没好气道:“孙大人,别装了。太子倒了,你这刑部尚书也当到头了。”
“你弟弟孙德安把守武德门,那是进宫的命门。只要你说服他相助,我有七成把握成事。到时候你孙家极盛,总比被陛下清算强吧?”
孙德胜老实说道:“陛下最近确实对我多有猜忌,可德安那性子固执……”
苏砚似笑非笑道:“那是你这当大哥的没把利害关系说明白,你是想看着全家老小去菜市口挨一刀,还是想看着孙家更进一步?”
“明天你就去见他,就说我的话,事成之后,统领禁军的位置就是他的。”
孙德胜衡量许久,最终重重一拍桌子,沉声道:“成,这遭老夫陪你疯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