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猛灌了一口,声音有些嘶哑的道:“父皇最近也在打压我。我不理解,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飘了呗。”
苏砚讥讽道,手里的酒杯在指尖转了一圈。
“集权成功了,他以为那是他自个儿的能力。咱们费劲请赤焰给他治病,他觉得那是理所应当,是他天命所归。”
“现在实权在握,身体也好了,雄心壮志大得没边,觉得这天下谁都能威胁到他的皇位。能力配不上野心,这老头子是在自取灭亡。”
苏砚这话说得极其扎心,一点面子没给。
他心中自语,“娘的,我和太子也是犯贱,救他干什么。救活了一个刚愎自用的皇帝,反倒给自己找了一身的麻烦。”
晋帝的刻薄寡恩,迟早得让这大晋江山跟着遭罪。
太子沉默了,双眼如墨玉深潭,在那儿愣,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询问道:“你后悔吗?”
“一半一半吧。”
苏砚仰脖子又灌了一口,面不改色道。
“一半后悔是救了个白眼狼。另一半呢,是我不欠他的了。”
“我救了他的命,帮他稳了江山,以后他要是把这江山玩脱了,那也别怪我袖手旁观。我就在这儿看着,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太子也跟着叹气,苦着脸说道:“我也是一半一半,一半是尽了当儿子的孝道,另一半……真后悔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苏砚看着太子,眼神怪异。
“咱俩以后少见面吧,你那位好父皇现在多疑得很,要是瞧见咱们走得太近,该怀疑咱俩密谋造反咯。”
“到时候,我这武国公府怕是得被禁卫军给拆了。”
太子端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犹豫再三,突然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那你愿意吗?”
苏砚一愣,手中的酒壶都差点脱了手,定定地看着太子。
见太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决绝,苏砚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认真。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我帮你。”
他和太子经历了这么多,太子是真的拿他当哥们。
总不能看着太子最后被那老头子给整死。
再说了,要是太子登基,或者这晋国乱起来,那才是他带着清漪离开这名利场的最好契机。
太子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
入夜,月亮挂在树梢上,透着一股子清冷。
武国公府后院静悄悄,林清漪坐在床沿上,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衫。
她白皙的肌肤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有些苍白,一双眸子最是剔透明亮,此刻却盛满了水汽。
“林凡,我现在夹在中间,到底该怎么办啊?一边是父皇,一边是你。看着你们两个现在闹成这样,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林凡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玉件。
这就是皇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当初求着他出主意救命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现在位子稳了,就开始觉得他这驸马爷碍眼了。
“清漪,别多想了。咱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凡站起身,走到林清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无奈道。
他心里清楚,林清漪是个孝顺孩子,总不能逼着她去跟生身父亲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