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尤三姐跟柳湘莲两个,接受了宝玉跟鸳鸯弄过来、送过来的这个银钱,又是嫁妆,又是聘礼的,就觉得,心里头温暖。
况且这尤三姐,也不是寻常自己单兵作战的,因着她的这些所谓的草垛子,也就是这些粮草,并不是自己在弄,她身后,还有一批农人的。
这尤三姐不是要大婚了吗?
于是她又去弄了一些这个喜饼,总之,这尤三姐,也不管是却托的习俗,还是这个大茫的习俗,总之,她就跟那些扛着农具,来来往往的农人,就去说,就是——自己要成婚了,要带着柳湘莲的,并这柳湘莲手下的一众兄弟,也笑着到那个田野地头的,去给他们什么鸡蛋啦,喜饼啦。
这田里头,有一个叫蔬娘的,远远的心里看着,那尤三姐身后,跟着一个俊俏小生。
“呦!”
她跟容娘两个说,“没想到这尤三姐,竟有这等本事。”
那蔬娘冷言冷语道。
“你把自己把握好,才是真的。”
那容娘也说。
这容娘知道,蔬娘心里头不痛快,因为都是打草料的,所以她们惯会攀比的,不是这个比那个,就是那个比这个的。
蔬娘眼界,比谁都高,眼见着尤三姐的草料,麦穗稻谷,养的鸡鸭与鹅,都比她的好也就罢了,如今又有这般长身玉立的公子,跟在她身后,一看,便不差钱,她心里的醋意,越重了。
只是她们身后,还跟着百几十个人,全都是跟在尤三姐背后那人带来的——柳湘莲的人!好生排场!
蔬娘的眼睛便跟了过去。“凭什么呀,自己还是光杆司令,家里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凭什么尤三姐这人反倒比我还要得意呢?况且那尤三姐笑嘻嘻的,一看就是小人得志的模样!”
蔬娘气极了,眼睛直勾勾望着那边。
容娘笑着摇头,想着说,“你且宽心些吧。”
“怎么,我宽心,你就不宽心了?得了吧,都是田地里的鸡,装什么大尾巴狼呀?”
那蔬娘说。
蔬娘脸上的笑意尽数落了下去,金灿灿的日光,照在她们二人身上。
蔬娘从水壶当中,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说,“这大热天下的,我连一口冰的都吃不到,凭什么她能够这般风光?我却只能在这干瞪眼!”
蔬娘心中气不过。
这容娘笑了,看着她说,“你就知足吧,这天还算热吗?你为啥喝热水啊,不还是怕凉吗?咱们这西北的楂海吹来的风,还带不走你心里头的这闷热气吗?”
容娘也笑说。
“你是不是替她人长舌头,那你就别坐在我旁边!”
蔬娘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容娘说,“她只是现在风光,你也风光的很呀。”
“风光个屁,我这算什么,一个人整日间,在这泥潭烂水里奔忙的,她倒好了。”
蔬娘说着,又哭了起来。
容娘看她这样,也乐,“你坐在这高高的草垛上,风……虽然说风淋得着,雨晒得着的,可你心宽呀。”
“况且了,宅门子里的夫人,能跟你比吗?想什么呢,一天天的。”
容娘说。
“可是……”
蔬娘听了,还是皱眉,又问,“她成亲了,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对我来说。”
蔬娘说。
“当然,当然是好事了,你总不会觉得,两个人要抱着一块死,才得味吧?”
容娘说,“哦,她不成亲,你也不成亲,就好啦?”
容娘说着,又振作起来,从自己的食盒子里,拿了一碟菜出来,又递过去食盒子,“看,这要肉有肉,要饼子有饼子,皮薄酥脆的,怎么?吃了一口,不也是满口流油的,快填填你的胃吧!”
容娘笑说。
蔬娘接过碟子,又兴奋地打开盒子,里面果然都是好吃的。
“就你!就你配在我旁边坐着!”
蔬娘说着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