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与袭人自却托王宫折返暂住的院落,二人临窗低声闲谈殿中谋划之事。院外忽然传来仆从通传,称有一名女子求见二爷。
“女子?”
宝玉微微一愣,“让她进来。”
仆从应声退下传话。
不多时,来人缓步而入。
一身艳丽轻薄罗裙,间缀着俗艳珠花,身姿步态皆是风月场里打磨出的圆滑姿态,竟是许久杳无音信的麝月。
女子忙低身行礼。
宝玉见是她,眼眶骤然泛红,快步上前,声音微微颤:“快起身,快起身,麝月不必多礼。”
袭人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细细将麝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心口骤然一沉,百般滋味翻涌心头。
眼前之人,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昔日大观园里温顺本分、眉眼澄澈干净的麝月,全然变了样子。
一身艳色衣衫,是青楼女子惯常的装束,眼底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媚态,举手投足尽是风月磋磨出的世故圆滑,再也寻不出半分旧时丫鬟纯粹安然的模样。
贾府倾覆,旧时相伴的故人,终究有人跌入最不堪的泥潭。
袭人默然良久,喉间微微哽咽,终究轻声开口,眼眶亦悄然泛红:“你这几年,着实不容易。”
“你既然来了,便留在此处住下,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宝玉语气恳切。
麝月轻轻摇头:“我终究还是要回去,日后说不定还有能帮到二爷的地方。”
“我不愿你这般漂泊受苦。”
宝玉心口一阵酸涩,满是心疼。
袭人在一旁轻声劝解:“罢了,麝月既已知晓我们落脚之处,她自有自己的考量。”
麝月闻言温和一笑:“我也是百忙之中,抽空闲过来一趟,这便先行告辞了。”
宝玉见状便想去拦她。
“好了,二爷如今已经大了。二爷,就拜托你了,袭人。”
话音落,麝月转身径直离去。
袭人连忙伸手拉住神色焦灼的宝玉,轻声唤道:“二爷。”
袭人目光坚定地看着宝玉,当仁不让。
宝玉抬眼对上她坚定的目光,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道,清楚袭人这些年来对自己暗藏的心意。
如今他已然长大,与袭人朝夕相伴,早已生出如同夫妻般的深厚情谊。
历经流落漂泊,袭人再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她深知:世间从无理所当然的温存,所有一切,都要自己争取,包括守在宝玉身侧的这份机缘。
她别无所图,唯一的底线,便是成为陪伴在宝玉身边唯一的女子。
黑悬族石宫,黛玉的案头,堆着厚厚一叠探子递回的密报。
各处哨探行事素来缜密,耳目遍布四方。黑悬族的哨探举世闻名,乃是各国之中,最为顶尖的密探高手。他们早已将却托朝堂、王室内情,查探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