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姑娘太年轻了。”
董冬禾说,“老身待尊者妃,如同看待自家孩儿,视若亲骨肉。尊者妃离世,老身满心愧疚,终究没能救下她,这份心痛,就像姑娘当初没能拦住暮合尊者一般。如今,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孙儿辈的黛玉姑娘你,再步尊者妃的后尘呢?”
“嬷嬷快请坐。”
黛玉说着,示意董冬禾落座,“嬷嬷的好意,我心知肚明。那依嬷嬷看,我应当怎么办?”
黛玉素来明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清楚,这位身为大茫皇后罗天杏亲祖母的嬷嬷,定然有着不凡的见识与能耐。
“有一个人,他没有死。”
董冬禾说。
“谁?”
黛玉神色一惊,“难道是尊者妃?格氵翋她没有死?这怎么可能?怎么做到的?那这所谓的去母留子的‘烙印’,岂不是没有用?”
黛玉满心疑惑。
“天下哪有真正管用的‘烙印’?不过是欺哄人心罢了!所谓‘烙印’,不过是人心里的猜忌——作祟罢了。”
董冬禾说道。
“怎么会?”
黛玉开口,“那暮合——岂不是白死了?暮合尊者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却不知道——自己的母妃?尚在人世?”
黛玉心中满是惋惜与哀恸。
“若是嬷嬷早些把消息告知暮合尊主,或许,他便不会生出死志,也不会反手弑父,更不会布下这般无解的死局,牵连黑悬族诸多过往。”
黛玉说道。
“我们,终究也只是棋子罢了。
棋子,便只能尽力做好棋子的本分。”
董冬禾说。
“嬷嬷,你说,”
黛玉说着攥住董冬禾的手腕,压低了音量,“会不会——暮合尊主——他也没有死?”
董冬禾笑了,“黛玉姑娘,这个,老身,也不敢妄言啊。”
“老身知道,黛玉姑娘对暮合尊者的死,耿耿于怀,老身自然也希望暮合尊者能设法脱身。”
董冬禾说。
“是我,是我想的太多了。”
黛玉说,“是我一直心存幻想,总盼着暮合尊者也许还活着。方才,嬷嬷告知我,格氵翋尊者妃尚在人世,我的心底,才仿佛又被光亮照亮。”
“老身知道。”
董冬禾站起身,拉住黛玉的手,“人生在世,难得遇一知己。老身与格氵翋尊者妃是知己,黛玉姑娘与暮合尊者亦是知己。”
“我在想,”
黛玉说,“我想按照暮合尊者的遗愿行事。如今——格氵翋尊者妃既然还在世,啊,嬷嬷此次前来,莫非是想让我还政?将权力交还于格氵翋尊者妃?”
董冬禾摇了摇头,“格氵翋尊者妃并无此意。当年是老身暗中安排,表面顺水推舟,又给炉希尊者施下幻术,令他以为自己杀死了格氵翋尊者妃。幻术本就是假的,他所见所感自然也都是假的。幻术虽常用来蛊惑人心、颠倒是非、掩人耳目,可运用得当,也能救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啊。”
董冬禾笑着说道。
黛玉点头,“救下格氵翋尊者妃一事,嬷嬷功不可没。”
黛玉说。
董冬禾笑了。
“黛玉姑娘对暮合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