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君神色恳切,“我怕此事若是出了纰漏,所有罪责都会落到您头上,实在得不偿失。倘若行事艰难,不如暂且收手,或是对朝中百官退让几分。万万不可为了这件事,毁了自己一生清誉。毕竟您往后数十年,都要在大茫宫中度过。”
“嗯,你说得有理,我明白你的顾虑。陛下也同我提过,不少地方武官贪生怕死,一心只想避开事端。”
罗天杏缓缓说道。
“人心皆是如此。翠屏国的人最擅长放狠话,可他们麾下多数武官,也不过是贪财惜命之辈。于他们而言,金银财富远比人命重要。”
“此事根本无需动兵交战,兰舱国只需暗中打点疏通,便能打通通路,将被困之人接回。再者,滞留当地的还有不少罗氏族人,我心中岂能不牵挂?”
她语气坚定:“将心比心,罗家人、大茫子民是性命,乌羌国百姓亦是血肉之躯。我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疫病折磨,袖手旁观。”
“说得是。”
柴君颔首赞叹,“娘娘宅心仁厚,当真有母仪天下的气度。”
“其实我该谢谢你。”
罗天杏说道,“特地跑这一趟来宽慰我。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婚事近来如何?”
她转头吩咐宫人:“来人,取我珍藏的百叶茶来。”
不多时,热茶便烹煮妥当,奉至案前。
“我知晓你偏爱这款茶,特意记了下来,你莫要见怪。”
罗天杏眉眼含笑,暖意直透眼底。
柴君轻叹一声:“娘娘,如今的您,和初见时已然不同。这般光彩照人,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怕是这茶香更让你沉醉吧,快尝尝。”
罗天杏笑着示意。
“说起我的婚事,”
柴君端起茶盏,神色几分复杂,“那位涉循族人行事古怪。多谢娘娘恩准我前去相见,可这一面见过之后,我反倒愈发不愿应下这门亲事了。这件事,我一直不知该如何言说。”
“哎,不妨敞开了说。婚姻本就十分现实。”
罗天杏说道,“你看我如今身为皇后,依旧免不了遭人背地里非议。”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我听闻,与你相见的哈氮鸷,同你说了许多肺腑之言。”
“他哪里算得上是掏心窝子,依我看,此人性格霸道又倨傲。”
柴君轻叹,“我正为此事发愁,完全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原本向我求亲的本是他弟弟哈耽与,如今却是他横插一脚,实在让人费解。”
柴君心中清楚,宫中诸事皆有报备,罗天杏对其中细节定然尽数知晓。关于哈氮鸷拘禁哈耽与、取而代之前来相见的经过,她便不再多言。
“听你这语气,莫非你心里对他动了心思?”
罗天杏说道,“若是全然无意,你断然不会这般扭捏,定会直接让我回绝这门亲事,甚至也不会特意前来倾诉。”
“哎呀,娘娘,您可别打趣我了。”
柴君面露羞涩。
“哼,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罗天杏笑着说道,“我知晓他并非完美之人,没法让你一见倾心,身上毛病不少。你一边被他吸引,一边又分不清这份心意究竟是好感,还是一时错觉。你心里也懊恼,汇公海距离咱们这儿太过遥远,对不对?”
柴君点头,“是啊,我就是不知道我怎么的,我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我动心的到底是这个人,还是他那的那种强制的控制欲?我承认,我其他方方面面都挺霸道的。可是我反感归反感吧。”
柴君说着又咽了一口茶水,“他确实有点让我喜欢,至少我,我肯定对他那个弟弟不感兴趣。不用他说,我都知道那哈耽与,是一个矫情,而且为人阴险狡诈的人。”
罗天杏一下就笑了,“得了,你现在啊,是听那个哈氮鸷的一言堂了,你的心都被他抓住了。得亏你见了我,让我来给你解解惑,去去魅。不然你指不定,还想将那哈氮鸷——给他美化成什么样子呢。这种事,你可千万不能一个人钻到那骨子眼里想,容易想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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