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差人去打探过这个哈氮鸷,外人评价他为人不坏,这是议婚的一个基础条件。可哈耽与不一样,从前是哈耽与遣人跑到皇宫里刺杀我,要取我的心脏的。”
罗天杏说,“此人不行,至少我不看好他。你要喜欢,我也不拦着。”
“我才不喜欢呢。”
柴君说。
“是啊,要说他人品,倒是挑不出什么毛病。这也算是莫大的优点,有些人的缺点是天生硬伤,根本改不了。”
罗天杏说。
“哈氮鸷没有明显劣迹,这便是一大长处。可他也并非全无短处,骨子里的霸道自负,根深蒂固,难以更改。说到底,这也只是浮于表面的性情。能否包容接纳,终究是各花入各眼,要看你自己的心意。”
“择人成婚,端正人品只是最基本的底线,绝非获得幸福的标尺,万万不能凭着最低标准,将就过完一辈子。”
罗天杏轻叹一声,“光是说着这些,我都觉得左右为难,更遑论是你了。”
“皇后娘娘。”
柴君说,“其实呢,我就是有几点顾虑。一个就是我怕远嫁,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爹爹。从小我爹爹有什么事,也都把我带在身边。可嫁到汇公海去,我心里就没谱了。别说生活习惯不同,就怎么说呢?……”
“这就是了,按理来说,女孩子本就不该远嫁,远嫁算不得一桩好婚事。”
罗天杏说,“我算是个例外,我能让族人举家迁来大茫相伴。”
柴君闻言点了点头。
“想让柴将军前去汇公海陪你,我们自然应允,可我实在说不出口。”
罗天杏说道,“一来担心汇公海再起动乱,恐生变数。若是能让哈氮鸷前来入赘,我们自是最放心的,只是不知你心中是否安稳。”
“是啊。”
柴君说道,“若是让他入赘,难免会有将他当作人质扣押在此的嫌疑。况且哈氮鸷一心想要承袭大族长之位。”
提及大族长,柴君面露愧色,只觉得愧对罗天杏。哈氮鸷与哈耽与的父亲哈陌页,正是最初图谋取走罗天杏心脏用以续命之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
罗天杏说,“我现在已经能够预感,我们的立场会相背了。到时候,又是一场世事的身不由己。他是王。”
罗天杏说着,轻笑一声。
“总之,你也是一个注定要嫁给一国主君的女子。”
罗天杏说着,看向柴君,“其中道理,你自然明白。”
“都还没定呢,这就是矛盾所在。所以我才需要好好抉择,万一我最终不嫁给他,我们岂不是就成不了对手了,皇后娘娘。”
柴君笑道。
“不过你心里也清楚,若是你选择嫁过去,我反倒能安心几分。有你在那边,你的本心终究向着大茫。就算偶尔偏向别处,你骨子里也是大茫人。待到了那边,你便会越发发觉,自己早已和大茫割舍不开,就像我一般。”
罗天杏说道,“我本是兰舱国未来的女王,可我生于大茫,父亲也是大茫人,我的心始终向着这里。于我而言,兰舱国与大茫,本就是一体。”
“这点我自然明白。”
柴君笑着说道,“别说大茫与兰舱国了,说不定将来娘娘会成为天下共主。如今连相隔甚远的乌羌国百姓,您都放在心上,想来您的心中,装着的是天下万民的福祉。”
“嫁人,我觉得是换一种人生。”
罗天杏说,“不只是嫁一个夫君。哎,总之,还是离得近一点好。”
罗天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心中亦是百般纠结。她真心希望柴君能留在故土,得家族庇护。
可她也清楚,若是就此错过哈氮鸷,日后未必还能遇上这般合适的人选。柴君心气颇高,本就有心嫁与一国之君。
待到回到家中,柴君心知,今日与罗天杏一番交谈,终究没有得出定论。但借由皇后的眼界与提点,她看清了许多过往想不透彻的事,也更便于自己做出抉择。
说到底,眼下的种种议论终究是空谈,真步入婚姻,诸多隐情或许都会一一显露。可风险相伴的,往往也是机遇。
哈氮鸷此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