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崔先生还在练字?”
端着茶杯的霍焯垡炘随口问道。
“是呢。”
崔孜薰应声应声,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案前那方摆好的砚台。
他清楚,霍焯垡炘看见这笔墨纸砚,心里定是痒得厉害。
对大茫之人而言,笔墨纸砚乃是至宝。这是众所周知的规矩:谁握得笔,谁落得墨,谁便掌了话语权。
与其说霍焯垡炘是为这文房四宝心动,倒不如说,他是觊觎那背后代表的大茫权柄,心头痒罢了。
罗天杏看着霍焯垡炘,只觉得他此刻模样,活像个觊觎糖果许久、却始终没能得手的孩子,满眼都是对权柄的渴望,偏又从未真正握过。
她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一晃便到了傍晚。
霍焯垡炘此番前来,与其说是想拉拢罗天杏,倒不如说是顺路躲了场雨。况且还有崔孜薰这个第三人在场,几人也谈不了什么机密要事,只闲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羊脂玉镇纸、今夜月色、大茫风物,乃至女王轶事。
三人竟莫名像然物外的老友一般,连罗天杏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嘿,星星亮了,你们看。”
罗天杏忽然指着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哎呦,你这晚上可真亮堂啊。”
霍焯垡炘望着蘅园前后,里里外外的灯火都已点亮。
“那是,哪个园子都没我的园子,夜里好看。”
崔孜薰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话倒也不假,霍焯垡炘也十分认可。
“改明我若是当上了乌羌国的国王,就请你去帮我设计院子。”
霍焯垡炘说道。
“那感情好,我可是要收工费,也要收设计费的。”
崔孜薰笑道。
霍焯垡炘轻笑一声:“哼,那是自然,哪有让你不拿钱白干活的道理。”
“哎,——在你这里呀,真是让人心情都蛮好的。”
霍焯垡炘感慨道。
与其说是罗天杏吸引他,倒不如说是崔孜薰格外对他胃口。
为人豁达,还肯让他的暗卫进园避雨,半点不记恨他先前的藐视。霍焯垡炘越看,越觉得崔孜薰身上全是优点。
此时夜色光影正好,穿过屋檐,漫过门框,轻柔地落在几人身上。
崔孜薰没再多言,只安静地坐在门槛上,神色平和。
罗颀攸来了。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