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裙摆。
暗金色的流光在指尖淌过,每一枚鳞片上渊魔纹路若隐若现,像活的。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衣服。
是他身上扯下来的东西。
她穿着的,是他的骨血。
心底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但沈知意是沈知意。
她嘴角弯了弯,抬起手捏了捏裙摆的边角,语气故意放得轻飘飘的。
“阿渊,你薅这么多鳞片,别把自己薅秃了。”
姬渊整理领口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眸子里有些无奈。
那种无奈很轻,出现在一张永远冷漠的脸上,像冰面裂出的头一道缝。
他没接话,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脚下的夜棘已经颤了一路了,大气不敢喘,翅膀僵硬地扑腾着维持飞行。
背上那些暗金鳞片散出来的气息对它来说就是脑袋顶上悬了把刀。
还不如刀。
刀砍下来好歹能死个痛快。
阿莱娜靠在后排座椅边缘,银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身上的裙子看了很久。
说不出什么感觉。
好看是好看,但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鳞片上流转的暗金色光让她骨头缝里紧。
不全是怕。
是对某种她根本够不着的存在的、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认栽。
她揉了揉鼻子,把视线挪开,往前方看去。
王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城墙上的魔法光球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城门处人影攒动,衣着华贵的贵族男女正鱼贯而入。
中央广场上搭了巨大的露天舞台,水晶灯柱排成两列,在夜空下亮得刺眼。
那个甜腻的女声还在通过扩音魔法回荡。
“勇者凯撒陛下以无畏之姿讨伐恶龙,是我格伦赛尔最璀璨的荣光!”
沈知意站在龙背上,暗金色的裙摆被高空的风卷起一角,渊魔纹路在夜色里隐隐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灯火辉煌的王城广场。
嘴角缓缓弯起来。
“走,去给她这场舞会加个节目。”
她拍了拍夜棘的脖子根。
“降落。”
夜棘哆嗦了一下,收拢双翼,黑色的身影裹着夜色,朝广场上方俯冲而去。
前方的舞台上,一个身着纯白长裙、头戴银冠的女人正端着高脚杯,微笑着向四周的贵族举杯致意。
她的开场致辞,才刚说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