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噬魂矿场离开时,沈知意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了那股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她不喜欢那个地方。
那里的“戏剧”
已经落幕,主角们的哀嚎与崩溃固然悦耳,但听久了,也只剩下令人烦躁的噪音。
真正的好戏,从来都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于无声处听惊雷。
她穿过幽深的长廊,魔宫的侍卫和侍女们见到她,都纷纷垂首跪地,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他们眼中的敬畏,不再仅仅是源于魔尊的威严,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地,对她本人的臣服。
沈知意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推开了魔尊寝殿厚重的殿门。
殿内燃着静心的安魂香,驱散了她从矿场带回来的阴冷。内殿的珠帘未曾放下,让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姬渊醒了。
他赤着精壮的上半身,坐在柔软的床榻边沿。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日伤疤,每一道都诉说着一场血腥的过往。而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道狰狞的新伤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那是上回强冲正道禁制的时候留下的,此刻魔渊的黑气在伤口处萦绕,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他正拿着一卷干净的绷带,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试图自己处理后背的伤口。
那画面,少了平日里的暴戾与疯狂,反而透着几分莫名的……笨拙和孤寂。
沈知意倚在门框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赏了片刻。
男人紧实的腰线,流畅的背肌,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绝佳风景。
她老脸一热,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慵懒模样。
“尊上,身材不错。”
她慢悠悠地开口,“看来平时没少练。”
姬渊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闪过一阵慌乱,仿佛被抓包的小兽。
沈知意没给他继续反应的机会,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从他手里自然而然地抽走了那卷绷带。
“手这么长,也够不到后背吧。”
她语气平淡地吐槽着,绕到他的身后,“我来。”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滚烫的肌肤。
姬渊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沈知意的手很巧,她先是用灵力化开一捧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污与黑气,然后才拿出最好的外伤灵药,均匀地洒在上面。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动作。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却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影子。
就在沈知意拿起绷带,准备为他包扎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攥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姬渊猛地拽了过去,整个人跌入他滚烫而结实的怀抱。
“姬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他用手臂死死地禁锢住。
男人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中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意意,别再离开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