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了棋盘么……
沈知意浅浅一笑,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再无半分迷茫。
就在这时,一道压抑着痛苦与愤怒的嘶吼,从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沈……知……意!”
这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尖锐刺耳。
沈知意侧目望去。
只见那个被漆黑锁链捆得严严实实,像一滩烂泥般蜷缩在地上的顾宸渊,此刻竟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沾满了泥污与血迹,那双曾经被猩红魔光彻底占据的眼睛里,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属于人类的理智。
只是,这理智,比纯粹的疯魔更加痛苦。
他听到了,他全都听到了。
他听到了沈知意是如何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安排他未来那比牲畜还不如的命运。
让他为了她,为了给她换取一些无聊的零嘴,像条狗一样在这里刨土。
而他曾经放在心尖上,不惜为之堕魔的林清月,就是他这副丑态的唯一观众。
羞辱。
这是比千刀万剐还要残忍一万倍的羞辱!
那份根植于骨血深处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慢与自尊,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支撑他恢复神智的最后燃料。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沈知意那漠然的背影,发出了困兽般的咆哮:“知意!你如果恨我,就亲手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别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周围的监工们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后大人会因为这声冒犯而迁怒他们。
然而,沈知意只是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了顾宸渊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淡如水,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羞辱?”
她轻轻开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顾师兄,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宸渊的心脏上。
“动手杀你?你配吗?”
沈知意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亲自动手。至于羞辱,你有什么值得去花心思羞辱的地方?”
顾宸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沈知意会愤怒,会冷笑,会用更恶毒的语言来报复他。
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无视。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赌上最后尊严的呐喊,可在她眼里,却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他的存在,于她而言,已经无足轻重到了连“羞辱”
这个词都不配承载的地步。
痛苦地闭上双眼,顾宸渊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在寒潭落水事件之前,在林清月出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