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奥莱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别这副表情,你没问什么不该问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夕阳。
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脸在阴影里,但那双绿眼睛依然亮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她结婚吗?”
罗翰摇头。
“开始当然有感情,但政治联姻的成分也不小。”
维奥莱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
“我家需要她的政治资源,她需要我的爵位和家族名望。”
“我出身的卡文迪什家族,只有两个女儿,世袭侯爵自然由我这个长女继承。”
“英国一共有三十四位世袭侯爵。汉密尔顿家族虽然一直传承,但当初只是乡绅,没有世袭爵位。你祖母是靠自己的本事爬上来的,她的终身贵族身份也是自己挣来的。”
她顿了顿
“我们有过一段美好时光。但人的欲望和情感是会流动的。从十年的长度看,我们的婚姻是成功的;从一生来看……哲学家尼采说,‘婚姻始于爱情,终于友谊,它扼杀了激情的可能性。’”
夕阳在她身后沉下去,光线越来越暗。
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罗翰目露思索,沉吟了一下“所以,你们的友情也破裂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的。”
“那您后悔吗?”
他问。
维奥莱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扶手椅,重新坐下。
她倾身,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又倒了一点茶——已经彻底凉了,但她不在意。
“这么说吧,婚姻契约,既是人类为了对抗孤独与混乱而建立的秩序,又是对人类天然的自由与激情的一种压抑。所以,无所谓后悔不后悔,只是人生不同阶段的经历。”
“我还有艺术寄托,还有家人。过去是伊芙琳和你父亲,现在你回来了。”
她抬起眼看他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每年见不了几面,但你是家人。”
罗翰的喉咙又堵住了。
他看着维奥莱特——她坐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羊绒开衫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团雾。
那宽阔的骨架,松软的弧度,F罩杯的乳房在宽松的羊绒衫下呈现沉坠的梨形——不是饱满上翘,而是成熟的、微微下垂的,乳量坠向腋侧,底部弧线与肋骨的夹角蓄满慵懒。
她不需要在他面前绷紧。
她是真的。
“跟你聊天,”
罗翰开口,声音沙哑,“就像跟伊芙琳小姨独处一样。谢谢你,维奥莱特祖母。”
维奥莱特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骄傲,但更多的是温柔。
“不止你喜欢我,”
她说,“汉密尔顿现存血脉人丁稀少,但唯二的两个人——你和你小姨——都更喜欢我。”
她顿了顿,笃定道
“也因为血脉稀少,你祖母一定会对你要求更严格。会把家族的重担压在你身上。”
罗翰垂下眼。
他知道她说的对。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