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维奥莱特祖母不一样。
她会带他去花园散步,教他认花的名字,让他躺在沙上看书,自己坐在旁边织毛衣。
他喜欢让她搂着睡。
那时他四岁,五岁,六岁。
维奥莱特的怀抱很软,很暖,有羊绒和旧书的味道。
他可以在那里蜷很久,听她讲故事,直到睡着。
那些记忆很久远了。
但此刻,看着维奥莱特的眼睛,那些记忆又浮上来。
“说实话,我有点伤心了。”
维奥莱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比你和塞西莉亚好。你小时候喜欢跟我玩,喜欢让我搂着你睡。”
“现在也一样。”
罗翰不假思索,“如果有选择,我会告诉你,而不是让塞西莉亚祖母知道。”
维奥莱特看着他,缓缓点头。
她目露思索,随即微微一笑。
“现在我更好奇了,”
她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问我为什么不找你祖母,我可以告诉你。”
她把茶杯放回圆桌,目光落向窗外。
夕阳正沉下去,天边是深橘红与紫交织的颜色。
“我跟你祖母,这些年关系越来越差。现在分房睡。婚姻——”
她顿了顿,无意识地点着头,像在回忆这几年
“婚姻名存实亡。”
罗翰愣住。
维奥莱特的语气太平静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那种“我在努力掩饰”
的紧绷。
她只是在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
罗翰问,“我记得祖母以前和您在一起时,虽然还是像个没表情的‘机器人’,但她闲暇时喜欢跟您待着。你们很多爱好重叠,比如击剑、音乐。”
维奥莱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东西——不是自嘲,是某种更温和的接受。
“击剑?”
她说,“我已经三年没碰过了。”
罗翰张了张嘴。
三年。
他记得小时候,她们一起在庄园,穿着白色的击剑服,面对面站着,面罩遮住脸,但那两具身体的动作——优雅,凌厉,配合得像在跳舞。
那是很久以前了。
“至于亲密关系的幻灭……”
维奥莱特斟酌着用词
“很难解释。都是些小事,经年累月,变得无法容忍。”
“她……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远在私人时间处理邮件,永远用那种‘我在评估你’的眼神看人——被那样看了二十年,你就不想再被看了。”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
“我们没互相讨厌,已经比半数这个年纪的‘夫妻’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