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渡抬眸看向时妤,眼中满是慈爱,“多谢你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多谢你给了他喜怒哀乐——他性子像极了他父亲,此事分明还没到了非死不可的程度,只要他再等一下,再等一下,我便来了……”
时妤抱着谢怀砚,有些麻木地坐在地上,她知道谢怀砚在害怕什么。
前世他是拖了一会儿,但没等到谢惟渡的到来,也没等到旁人的到来,只等到了时妤的撞剑而亡。
他不敢赌,他只想她活。
她不知道当他努力避开前世的事,但结局还是同前世一样时他心中该有多绝望啊。
时妤没再关心外界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谢惟渡和毒医等人又对她说了什么,她只是有些累了,她只想抱着谢怀砚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容昭身后跪满了魔族众人,他们看着时妤怀中的殿下,神色悲恸,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琅魔海倒回了,快跑啊!!”
众人仰头看去,只见天空已变成一片阴沉,那惨白的日光都被黑云遮住了,在在西方的空中忽然破开了一个口子,眼看着那道口子越来越大,其间有深色的水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众人逃的逃,跑的跑,哭声震天,魔域瞬间化作一片人间烈狱。
时妤身侧的毒医等人焦急无比,时妤只听得见什么“攸儿,我们出去再说。”
“活着最重要啊”
云云,连谢惟渡也对她说“走吧,孩子。”
时妤只是紧紧地抱着谢怀砚,她麻木地吐出一句话:“我要陪着他。”
不过是葬身海底,她真的想和他一起去了。
容昭派人带领魔族人离开后走近时妤,他蹲下身道:“时姑娘,殿下让我带你走。”
时妤摇头:“我哪也不去。”
几人本要强制带走时妤,但此时的时妤已恢复了神木之力,她若不愿,没人能强迫得了她。
眼看着海水越来越近,毒医轻声道:“攸儿,他还可以复活的。”
时妤猛地抬起了头,她不确定毒医是不是在骗她。
毒医见她不信,解释道:“我给你的那本医书最后还有几页,却被长老撕去了,其间记载了一种术法叫‘万物生’,万物生可以叫人起死回生,凡人的话会有天谴,故而长老才将它撕去了。但谢怀砚不是凡人,他体内有魔骨,此术有八成把握。”
一言落,他们看见时妤眼中的光芒深了一些,毒医继续道:“孩子,我们走吧,先出去才能有办法救活他。”
时妤点点头,“好。”
时妤伸手推门,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将时妤的思绪拉了回来。
院子里的绣球花、百合、太阳花、茉莉花等竞相盛开,其间还有一棵与南疆院子中尤其像的海棠树,花香扑鼻,其间蜂蝶纷飞,十分美丽。
时妤手中挎着篮子,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她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在床边坐了下去,看着床上沉睡中的少年发呆。
少年的墨发宛如海草般爬满了枕头,而他的脸色苍白无比,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年的脸上,愈发的显得他的皮肤惨白的将近透明,可叫人一眼看出其中的青筋。
时妤把手覆在谢怀砚的手背上,感受着冰凉之意自他身上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身上。
她的声音很低,宛若呢喃:“谢怀砚,今日是个大晴天。”
“你听,院子里海棠树上知了叫个不停,可五毒谷依旧遍地鲜花。”
“我去年在院中种下的花都开了,美得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金铃消散后终于进入轮回,算起来,今年她也该三岁了。”
“阿婼和苏以容有了一个女儿,上个月我还去了她的满月酒呢,那个女孩长得粉粉嫩嫩的,十分可爱,很像阿婼呢。”
“慕鹤眠收了心,开始初露锋芒,圣上对她越发的器重,三日前她来信说,圣上有意要立她为储君,谢怀砚,她将是世间第二位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