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叹了口气:“说的也是呢。”
几人回到破庙里时,容昭正站在光影中仰望着佛像,佛像慈悲无限,容昭神色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或是求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又恢复温润柔和的模样。
他动了动嘴皮子,那声“殿下”
即将脱口而出,但他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
谢怀砚没说什么,径直走近纪云若,纪云若被他的剑穿胸钉在墙上,鲜血顺着墙体蜿蜒而下,流下一道道斑驳可惧的血痕。
他的血源源不断的流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时妤不由得轻轻地“啊”
了一声,怎么会有人血流不尽呢?
谢怀砚刚要开口解释,容昭就已对她道:“这就是魔骨的威力了。魔骨在,只要没伤到致命之处,一切都可以重新长回来,断手可长,断脚亦可以……”
“哈哈哈,真是有趣呢——”
纪云若忽然开口,他笑得猖狂,而后垂眸看向人群中的时妤,不解道:“你怎么不怕?”
“你怎么能不怕呢?你该被吓得脸色发白,被吓得瑟瑟发抖,你该怕谢怀砚同怕我一般,然后哭着喊着离开他,这才对呢?可是你怎么可能会不怕他呢?”
“纪云若。”
谢怀砚冷冷出声。
时妤抬眸看向纪云若,微微笑着:“纪云若,你错了。”
时妤的声音很温柔,很坚定,叫人情不自禁侧目细听,只听见她继续道:“我并不会因为谢怀砚是魔而害怕他,我也并非因为你与我种族不同才怕你。我不怕他是因为他不会伤害我,我怕你是因为你屡次三番置我于死地。对我而言,魔族与人族并无什么分别。”
谢怀砚顿住,他缓缓松开了方才因紧张而紧握着的手。
容昭也不由得赞叹地看了一眼时妤,他最初一直不懂为何殿下会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带在身边,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因为她太纯净了,纯净得好似一张白纸。
在她眼里没有种族之分,没有善恶之分,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感受到的。
纪云若忽然笑出了声:“你敢相信谢怀砚对你并无一丝杀意吗?”
谢怀砚眼神一变,指尖灵力凝聚,眼看着他就要朝纪云若动手了,时妤却出声了:“我不在意——至少他这个时候还在以命保护我。”
谢怀砚的手顿在虚空中,纪云若笑得两肩颤抖,好一会儿,他才笑完,他指了指自己正泛着暗红色光芒的胸口,道:“看到了吗?谢怀砚的心脏——我身上还有他的魔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时姑娘,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你看着吧,在不久后,谢怀砚就会想方设法杀了你……”
时妤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嘴角仍噙着一抹笑,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纪云若,并未开口。
纪云若见她不信,补充道:“你很疑惑是吧时姑娘?——谢怀砚,你好像也有些嗤之以鼻呢。”
谢怀砚冷笑道:“你这个挑拨离间的伎俩何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