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阿娘在,她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吧……
时妤不敢细想,越想越难受。
黄昏之时,时妤出嫁。
岁芜镇到莲城有很长距离,几名轿夫抬着轿子走在路上,一个媒婆走在轿子边,手中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走。
谢怀砚看着那顶在暮色中摇摇晃晃的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为何,他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
轿夫抬得不太稳当,轿子摇摇晃晃的,时妤头上发冠上坠下来的红色的珠子一晃一晃的。
不知走了多久,那个媒婆不知看到了什么尖叫出声,轿子被啪嗒地摔在地上,一连串惊叫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轿外响起。
时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一下就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了?”
周遭一片寂静,静得时妤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呼的风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时妤迟疑着要伸出手撩开帘子看看外头的情况,一只冰凉的手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一道宛如清涧溪水般干净的少年音传入耳中:
“别看,你会怕。”
时妤顿了一下。
这道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是那日她急匆匆赶回家的路上撞到的黑衣少年,也是后来把她从山妖口中救出剑客天才。
她听话地收回了手,红色的帘子就此封上。
只听少年戏谑道:“苏家还是太放纵你们了,竟敢在路上公然抢人?”
时妤没听懂这句话,但下一刻几道难听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不知是在说什么。
少年却道:“少废话,今日我心情有些不大好,就拿你们练练手吧。”
心情不好么?
时妤暗暗想,可他的声音里哪有半分不开心的情绪在?
随后只听咻咻几道剑光飞出,再后来就是各种难听的呜咽声和长剑刺入肉体发出的声音。
不一会儿,谢怀砚再次撩开帘子,他垂眸看着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少女,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没事了。”
时妤微微抬眸,看向那只握着帘子的手——少年的手生得很好看,骨节分明,青筋微勃,在暗红色的帘子的衬托下,愈发的显得他的手十分白皙。
时妤盯着他的手愣愣出神,谢怀砚却以为她被吓坏了,他把帘子彻底撩开,上半身微微往前倾,朝时妤伸出手,柔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透过泠泠月光,时妤看了眼生得唇红齿白,俊美无双的少年,鬼使神差的,她朝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很大,也有些干燥,掌心还有许多薄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刹那,少年的身形僵了一下,时妤以为她会错意了,他根本不是要牵她的,于是她打算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抽出手,少年就握住了她的手,他微微用力,顿时将她从轿子里拉了出来。
这时,时妤才看见方才轿子外的是什么东西。
地面上倒着一团团黑色的东西。那些生物正流着墨绿色的东西,见她久久没移开目光,谢怀砚解释道:“这些也是山间精怪,但是是修为颇高,以凡人为食的东西。”
时妤还穿着长长的嫁衣,很不习惯,要不是谢怀砚牵着她,她早摔了几次了,头上的发冠沉甸甸的,实在有些不舒服,时妤就伸出手碰了碰发冠,想要把发冠解下,但发冠被那些为她梳妆的妇女牢牢固定在她头上,她一时间有些解不下。
谢怀砚发现时妤的动作后停下了脚步垂头盯着她,他的目光很认真,叫时妤有些不太好意思。
时妤只觉得耳根生热,谢怀砚终于放开了她的手,他问道:“你要把这个东西拿下来么?”
时妤点点头,她赶忙用两只手一起解,但发现还是徒劳,根本解不开,还有些越弄越乱了。
谢怀砚盯着她看了许久,试探着问:“可要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