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砚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烟花齐齐绽放,他立在原地,身体僵硬,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半晌后,他才僵着身子微微侧身,却怎么都不敢看时妤,声音也是僵硬无比:“你、你做什么?”
谢怀砚心中有一万个想法,像斩不断的乱麻,却没有一个念头是甩开她的手,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时妤可以轻而易举的迈过一道道他为世人筑起的高墙。
时妤的声音莫名的娇软无比,与平日里的她截然不同,“我要去看星星。”
谢怀砚不可置信地转过去垂眸看着她,“什么?”
时妤理直气壮道:“我要去看星星。”
谢怀砚气笑了:“大晚上的,看什么星星?”
时妤分明喝醉了,但逻辑总算没有消失,她嘟囔道:“难不成青天白日的看星星么?”
谢怀砚:“……”
谢怀砚默了片刻,第三次告诫自己,不要同酒鬼一般见识。
时妤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眼里尽是期翼:“去不去嘛?”
谢怀砚别开眼,认命的点头,“去、去。”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手,喝醉的时妤却没有半分敏锐性,谢怀砚只好随她拉着,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嘴里喋喋不休:“阿砚,你好慢哦……”
谢怀砚没理会她,只是沉默着拿起那件大红披风,给她穿上,而后走到窗边,回头望着时妤,轻声道:“冒犯了。”
在时妤迷茫的目光中他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出了房间。
谢怀砚足尖轻点,带着时妤飘到了屋顶。
时妤兴高采烈地躺在屋顶,看着天空一个劲的笑,谢怀砚不理解她为何这么开心,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夜风吹来,吹起谢怀砚的白色发带和墨发,连时妤披风上的一圈毛绒也被吹得乱七八糟的。
谢怀砚忽然听见了一阵极轻的抽泣声,他垂眸,便见晶莹的泪珠正从时妤眼角滑落,他轻声问:
“不是带你看星星了,怎么还哭?”
心中却在反省自己方才一系列动作话语可又凶到她了。
时妤带着颤音,脸上却绽出一抹清丽的笑容,“我只是……有些害怕。”
谢怀砚不以为意地轻挑眉梢:“怕什么?我在一天,就护着你一天,世上无人可伤到你的。”
醉意朦胧间,时妤的心房微微有些松动,她缓缓坐起身来,认真地盯着谢怀砚,眼里一片潋滟,低喃着:“你对我太好了——谢怀砚,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可是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对她这么好呢?
一行清泪自时妤脸上滑落,谢怀砚喉咙轻轻滑动,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晶莹的泪珠砸进他手心,在他手心里破碎、四溅。
一股苦涩之感充斥在谢怀砚心头,他只觉心脏仿佛被人握住了般,叫他差点疼得呻。吟出声——
莫名其妙的,谢怀砚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好像还活着。
她问,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