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攸只是又突然打断她道,虽然心里很好奇这些年来她与女儿是过得怎样的生活,但很奇怪此刻他却并不想从她口中听见那个答案。
她们幸福也好,悲伤也罢,不管结果如何,对他而已都是一种伤害,索性不如做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彼此的心里。
他想他们该为现在,为将来活着,而不是一味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
“早些睡吧,明天朕会给你一个惊喜。”
安静中,他只是又抱着她,躺回榻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彼此眷恋的气息,不禁令二人越来越接近,更感受到多年来内心难得的归属与安宁。
“嗯。”
慕君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不禁轻应了一声,算是对他这份久违的体贴温柔回应。
第二天一早,萧子攸便派人诏安儿过来,不一会儿,主营帐内,便又来了两位熟悉面庞。
一个青年人,英姿勃发,而另一位老者,周身儒雅素洁,沧桑的眸中透着平和与智慧。
二人正是慕君多年来远在南晋的父亲与弟弟,李宗希与李洛襄。
而在相认的一瞬间,在注视到彼此眼神的一刹那,几人便已是热泪盈眶。
“父亲……弟弟!”
难道这便是子攸昨晚说的,要给她的惊喜吗?
慕君感动得流出了思念的泪水,泣不成声,却是发自本能地跑上前去,与父亲弟弟接连拥抱。
良久后,几人才又分开,渐渐平复了团聚过激的心情。
“君儿,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啊。”
李父又安慰般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一想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道。
“就是,当初在齐宫内我就怀疑是姐姐你,慕湛却是百般否认阻拦,要不是念及两国邦交,百姓太平,当时真恨不得将姐姐你立刻带回家!何须等到现在晋国一统天下,我们一家人才终得团聚。”
李洛襄见状,不禁也又红着眼眶感慨道,从前年轻气盛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沉稳可靠的模样。
慕君看着面前两人熟悉的面容,似乎已经遥远的记忆不禁又涌上心头,尤其在听到父亲亲口说出她受苦了这句话时,她的内心更是又止不住涌起一抹辛酸,但面对父亲和弟弟,此刻的她却是又强忍住内心的伤痛,只是对他们强颜欢笑。
今天是一家团圆的好日子,她不能总是在哭。
想到这儿,她更是又连忙擦了擦面上的泪,然后拉着女儿的手,来到父亲与弟弟的跟前,对他们温柔解释道,“这是我跟子攸的女儿,当年被慕澄掳走时,我便已经身怀有孕,谢老天垂怜,这些年来万幸能在异国他乡,将我们的女儿平安抚养长大。”
在父亲与弟弟,略显诧异的目光中,慕君又对身边女儿温声道,“安儿,面前这两位是我的生父亲弟,你是李家血脉,按礼当问外祖父与舅舅安才是。”
慕安听罢,一时间内心纷乱,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她没有回话,而面前的两个陌生的所谓亲人,此刻却是又将目光紧紧落回到她的身上,那关切中略带好奇观察的目光,更令她有些无所适从的紧张。
“他们人都很好的,为人就像娘亲一样,日子久了你便都会了解的,娘希望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能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感觉到女儿此刻的忐忑,慕君只是又用更加细腻的眼神,更温柔的声音鼓励她道。
她想她跟女儿,都应该更勇敢一些,去接纳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面前这两位是对她和女儿来说,非常重要的亲人,是她们的家人,她知道女儿内心或许会有隔阂,也许在短时间内,很难令她真正接纳新的身份,新的亲人,但她也始终愿意相信,日子久了,她会逐渐敞开心扉。
因为他们本就血脉相连的至亲,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的人,以后也一定会相处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