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刚被慕澄占有时,得知她已经怀有萧子攸的孩子,他那可怕绝情,歇斯底里的杀意,她至今也忘不了。
萧子攸与慕澄性格不同,慕澄是张扬的,像火一样热烈,而萧子攸却是内秀的人,但他的冷静,往往比跟她大吵一架,更令人感到后背发寒。
她不知道他对于安儿的身份调查过几分,又能够相信几分,但身为一个母亲,她肯定是以自己女儿性命为重。
所以她不禁又目光无畏地看向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对他坦白道,“是,她是我们的女儿。”
慕君现在只是庆幸,慕安确实是她跟萧子攸的孩子,对此她更问心无愧。
但就算她不是他的孩子,她想她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欺骗他。
若是年轻时,她大概还会感情用事,但现在的她,已经对人性不敢有太多试探。
她经不起丝毫冒险,冲动的代价也许是她承受不起的,就算她对萧子攸有再多年少时的眷恋,甚至幻想,他也还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帝王。
自己姑且先不说,毕竟还有多年少时夫妻的情分在,但安儿不同,在此之前,子攸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所谓的女儿,对她的印象也就仅仅停留在血缘直觉,以及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间,她甚至都不敢想,他对安儿究竟有没有感情,喜不喜欢她。
所以为了保住女儿性命,哪怕再不愿,她也只能这么做,她也只能是萧子攸的女儿。
而萧子攸在听见她的回答后,脸上虽未有排斥,却也无过多惊喜,态度倒是出奇地平静了。
但她想想也许他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慕安的身份,如今明知故问,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兴师问罪,发泄内心委屈的同时,再确认一遍女儿的身份到底是否有差错,于是便也并不出人意料,见怪不怪了。
“大概不用我说,你也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身世,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见他迟迟不说话,慕君不禁眸染惆怅,语气更是有些悲凉道,她的内心,更生出些许对他失望的痛楚。
他究竟是帝王多疑,还是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个孩子呢。
“她是叫慕安吗……以后认祖归宗,可要改回萧姓了。”
萧子攸并未向她解释,自己对慕安过于平静的探究,只是又自顾自地轻声念道,“萧安……听着也好听,比慕安更温柔,更顺口。”
他的目光不禁流露出一抹久违的柔情,像是已经释怀,对于这个素未谋面,才刚认识不久的女儿,已经认可了她的存在,只是对于父亲的身份,突然之间,对自己尚有些踌躇的不自信。
“……她曾认慕澄做父,她很喜欢慕澄吗?”
他只是又神情犹豫地询问慕君道。
想到刚见面时,慕安竟将自己的玉扳指,视为慕澄遗物,还那般情绪过激,他仿佛又看见了当时她那双仇视、痛恨自己的双眸,内心不禁感到些许沉闷失落,更隐隐作痛。
对于慕澄昔日鸩占鹊巢,霸占了自己的妻女,他如锥心之痛,更将之视为一生无法磨灭的耻辱。
上天对他真是太不公平了。
曾经,他一直在失去,他竟独自痛苦了这么多年。
他曾一度走不出来,内心的伤痛,更令他感到无比不甘心,好在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他们一家人兜兜转转,最后终于还是又团聚在一起,他多年的夙念,终是能得偿所愿了。
对于失而复得的妻女,他想自己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们,弥补这些年来自己作为丈夫、父亲的亏欠。
只是对和女儿相认,修复父女间的感情,他想需得经过一段时间,令她逐渐适应。
他更对自己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父亲,有些许忐忑不自信。
虽然有养子,但那毕竟是他曾经兄长的孩子,多重情感交织下,始终不是一份正常完全倾注父爱的感情,比起私情,更像是对礼法传承的守护与捍卫,所以他是庄严的,理性的,付出太多情感,反倒会成为不安定的因素,父慈子孝,恪尽职守,君臣之道,理应如此。
但慕安不同,她还是个女孩儿,他不能用培养对待养子萧玉的方式,来修复他跟女儿陌生疏离已久的感情。
这也是他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身为人父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尽量做好,当一个好父亲,更平衡好身后的一切。
第89章认祖归宗
“算了,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