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大家离开的时间,她开始抓紧收拾行囊。
她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也仅仅只是挑了几件逃生所用的必备用品,干粮,水,以及几身简单衣物,银子……考虑到长途跋涉,未来还不知道要落脚到何处,所以尽量以轻便为主,好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最后,她又翻出了三样东西。
染血的草戒,她的肖像画,还有玉石耳坠。
后两样是慕仁纲当初一定要让她留下的,但是此刻,她却并不想将它们一并带走。
今夜过后,妙胜寺内的昭信皇后便‘死’了,她会迎接新的重生,皇帝赠于她的物件,也都会伴随这段孽缘,一并腐朽,永远埋葬。
但那枚草戒……
有些感情,就算伤痕累累,执意想忘,却也始终难以割舍。
她目光出神地望了一会儿,最后竟鬼使神差地放进了包袱里。
生死存亡之际,她才有勇气真正去面对自己的心。
没有什么好逃避的。
因为否定这枚戒指,就是否定自己,自己经历的爱恨,走过的路,好与不好,都不该否定它的存在。
这对他也不公平。
她突然又想起慕湛曾经质问过自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情难自禁,难道爱一个人也是错吗?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而且也都结束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唯有记忆永恒。
只盼余生安好。
现在她终于可以彻底斩断自己长久以来的心魔了。
那就是承认自己曾经真的爱过他。
唯有真正发自内心地认可这段沉重而又伤痕累累的感情,拿起它,才能做到放下。
能救赎自己的人,唯有自己的心。
她仿佛又看到了最初在那落英缤纷的花树下,与他初遇时,那个红衣似火,却满眼爱怜已逝鸟儿的纯真孩子。
亦或是邻水草地上,那个认真学着为她编草戒的诚意少年。
还有那个素白的雪日,窗外奄奄一息,逐渐枯萎的玫瑰花,风中,花的凄艳血色,混合了病弱男子孤寂的惆怅。
他满眼失落哀伤地与她绝望道,慕儿,我们的花死了。
……原来他曾给过自己这么多的礼物,他们最初,也有过最纯粹真挚的美好,只可惜,兰因絮果。
“我叫慕湛,小字步落稽,行九,是九郎。”
“你又不是我姐姐……我是不会叫你姐姐的。”
“我能唤你步落稽吗?”
“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