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容无言了一瞬:“亡国之相毕现。”
林予礼:“天下自来分分合合。”
夫妻俩说着话,揭过了崔劭这一茬。
林予礼心里头却没翻篇,一宿没睡踏实。
次日,见了崔劭,说事时,特意提起了公孙煜:“但愿这些事快些了了,他和淼淼也好早日团聚,不然淼淼一直牵肠挂肚。”
崔劭望着林予礼。
林予礼含笑望着他:“说起来你这岁数也不小了,霖哥儿都能勉强坐起来,你你比略长,连门亲事都没影。”
崔劭扯了扯嘴角:“别瞎操心。”
林予礼望望他,心里一定:“是是是,我就多余操这个心,你心里肯定有数。”
崔劭在秦泽郡留了一天便离开。
秦泽郡的人日子如常过,林予礼忙于公务,李锦容主持中馈也忙得很,闲人江嘉鱼给他俩带娃。
有奶娘在,她只需要负责逗孩子玩。
小孩儿见风长,霖哥儿一天一个模样,不知不觉都能爬了。
外面也越来越混乱,你方唱罢我登场,都想在乱世里捞一把泼天富贵。
朝廷按下葫芦浮起瓢,左支右绌,连临川侯这个老将都被派了出去平平定叛乱。
不过月余,噩耗传来,临川侯战亡。
第126章
身在秦泽郡的林家人都有点懵。
江嘉鱼惊讶了一瞬又归于平静,实在伤心不起来,她对临川侯实在说不上什么感情,尤其知道他过往种种冷漠之行。
林家的混乱,主要责任人就在于他,身为当家人却冷眼旁观家中种种不公。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唯独他毫发无伤,想想就令人牙痒痒。
环顾在场其他人,她觉得伤心没几个。
真正说得上伤心的大概是被临川侯抚养长大的林予礼以及林伯远。
对于临川侯这个父亲,林伯远有怨有恨,若非他纵容无视,母亲不会早亡,自己和阿姐不会幼年坎坷。
做了这么多孽,老家伙却没有收到丁点报应,他就恨老天无眼,不一个雷劈死这老家伙。
可真等这老家伙死了,又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死了,老家伙就这么死了。
惨胜,倒没给家里惹祸,算这老家伙干了一件难得的好事。
江嘉鱼觑着林伯远的脸色,唤了一声:“舅父。”
林伯远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我没事。”
说完看向林予礼,自己对老头子感情也就那样,父子之情大概有点但是不多,连眼泪都挤不出来,更多的是震惊吧。
倒是林予礼,老头子对他这个儿子不怎么样,但是对林予礼确实不错,虽然这份不错了掺杂了很多功利之心,可不错就是不错。
林予礼确实难过,祖父有再多不是,对他却无半点不是,因此他的难过真情实感,只逝者已逝,当务之急是:“祖父的遗体在运回京城的路上。”
林伯远抹了一把脸,定定神:“那我回去一趟,还得扶灵返乡。我不去不行,你们就不必了,外面闹哄哄的,路上不安全,不值当冒这个险,问起来对外就说伤心过度病倒了。到处都在死人,大家都不怎么讲究这些个了,不怕人说。”
打仗哪有不死人,死的人多了,守孝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不然一家要是多死几个人,日子都不用过了。
特别之时特别之法。
像是林予礼,因为秦泽位置关键不容有失,朝廷都下旨夺情,无须为了守孝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