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斗篷的林七娘含笑望着她:“我来送一送表姐。”
她是从带进宫的婢女灵秀口中得知江嘉鱼要离开都城的消息,进了宫门,她轻易出不去,但是灵秀作为宫女管不严。而林七娘正得宠,向皇帝求一求,便能换来一个出宫的机会,由也好找,回去赏赐家人。想了想,林七娘找了皇帝。
皇帝原本就极其宠爱林七娘,在经历过南阳长公主府那场失败的兵变之后,就得加一个更字。
若不是林七娘一句无意之下的提醒,他就真的听了丽妃的话,毫无防备地前去参加寿宴以示恩宠,也就会落入萧氏的圈套,成为瓮中之鳖。
上心之后,皇帝安排心腹调查,还真查到了萧氏图谋不轨。皇帝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当真是好险好险。也是因此,皇帝更是宠爱林七娘,把她当成自己的福星。
这个结果,其实便是林七娘都意外,她提醒皇帝,一半是出于和丽妃打擂台,另一半则是常康郡主。
因为吕嬷嬷,林七娘对常康郡主十分防备,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费了不少心思打听了解常康郡主。当听丽妃怂恿皇帝亲临留侯府祝寿,林七娘便隐隐觉得不妥。
夜深人静时,她便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妥。终于让她想明白,因为常康郡主是南阳长公主的母亲,而常康郡主正处于劣势之中。设身处地一想,假如她是常康郡主,那场寿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安排的好,甚至可以一举逆风翻盘。当日赴宴的可不仅仅会是皇帝,还有满朝重臣,多好铲除异己的机会,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
想通之后,林七娘便状似不在意地提醒了皇帝。以她如今的立场而言,自然希望皇帝万万岁,退一步,就算换个皇帝,也不能换有仇的萧氏上位。
在此‘功劳’之下,林七娘开口要求悄悄回林家一趟,皇帝没有不同意的。
江嘉鱼仍然有些回不过神来,倘若林七娘去的是别处,回来也就回来,可她去的是皇宫,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饶是谢皇后,听闻也只有在父母大寿时出过宫,可林七娘却能为她来送行。
一时之间,好多话都堵在喉咙里,转了两圈,又被江嘉鱼咽了回去。既然已经入了宫,那么就得往前看,在那个皇宫里,得宠总比无宠好。
“你能来可真好了。”
江嘉鱼走过去,拉着林七娘看了看,两个月的时间,她明显变了许多。之前,林七娘一直在收敛自己的美丽,而现在,她在尽情的绽放,光彩夺目。
恍惚之间,她想起林七娘说过话——‘像我这样的人,哪怕进了宫也能过得很好’。
迎着江嘉鱼复杂的目光,林七娘笑容明媚:“表姐放心,我挺好的,宫里没人欺负得了我。”
江嘉鱼看着她,似乎在辨别什么,片刻后笑:“似乎又高了一点。”
说着,拿手比了比,之前林七娘略略比她低了两三公分的样子,这会儿看,差距几乎都不到一公分了。
“真的吗?”
林七娘自己也量了量,随后透露出纯粹的喜悦,“真的哎,难不成是宫里膳食好。”
江嘉鱼笑笑,宫里膳食好是肯定的,可也得有那份心思吃得下,看林七娘的状态,倒是真比在家时好一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许皇宫那地方,对她而言是好,相必林家而言。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江嘉鱼从里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林七娘。
林七娘接过来,沉甸甸极为压手,她心里便大概有了数,打开一看,果然是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金叶子,金灿灿的光芒映在眼底,令她的眼神似乎都多了几分明亮。
江嘉鱼叮嘱:“拿人手短,该打赏的时候别手软。”
她得宠,想来不缺金银珠宝,可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却不方便打赏下面的人,不如这些小东西实惠方便。现如今,自己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林七娘眨了眨眼:“表姐之前给我的还没用完呢。”
江嘉鱼就笑:“总是用得着的,这么点东西,难道你还要和我推来推去客气。”
林七娘合上盖子,笑眼盈盈:“我跟表姐才不会客气。”
江嘉鱼:“我会往家里捎信,会让家里人告诉灵秀,你有什么也能让灵秀传出来,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林七娘乖巧点头。
久别重逢,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可江嘉鱼没问林七娘怎么出的宫,林七娘也没问江嘉鱼为什么要离开都城。
有些事,说出来是难堪,是伤痛。
直到站在门口的灵秀小心翼翼地提醒:“婕妤,时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