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师傅噎了一下,“我……”
“老张让人按在地上跪了俩钟头,你站旁边看着,那会儿你咋不说狠了?这会儿轮到他们挨罚,你倒心疼上了?”
马师傅的嘴动了动,没拼出整话。
底下工人又是一阵哄。
“老马,你这是替谁说话呢!”
“那天老张挨整,你跑得比谁都快!”
马师傅的脖子涨红,往后缩。
杨兵没放他走。
“你既然替他们求情,那好,这三个,改成每人扣两个月。多出来那一个月,算你求的情。”
马师傅当场就懵了。
“我……我没……”
“你不是嫌一个月狠吗?那就两个月,让你看清楚了,这厂里谁说了算。”
底下哄笑成一片,马师傅捂着脸,挤进人群里没影了。
那三个刺头脸都白了,两个月工资,那是大半年的肉票钱。
杨兵扫了人群一圈。
“都听清了。厂里不是撒野的地方。谁还想揪人批斗、搅生产,先掂量自个儿的工资条。”
底下没人吭声了,先前那些跟着闹腾的小年轻,缩着脖子往后退,一个老实得很。
杨兵从台子上下来,这一遭杀鸡儆猴,办得透亮。
可他没料到,就在他治厂里这几个刺头的工夫,自家院子里头,已经闯进了一帮人。
四合院。
七八个戴红袖箍的小将踹开了院门。
为那个十八九岁,手里攥着根木棍,一进门就往石桌上砸。
“砸!封建残余的窝子,给我砸!”
碗碟、花盆、晾着的衣裳,噼里啪啦往地上招呼。
李秀梅从灶间冲出来,一把拦在堂屋门口。
“住手!你们要干啥!”
那为的拿棍子一指她,“老东西让开!我们是来破四旧的!”
“破四旧?我家男人是钢铁厂长杨国富!我儿子是革委会副主任!你们凭啥到这儿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