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安州……
苏暮盈跌坐在城墙边上,闭眼听着这些?话,垂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甚至指甲还抠进了肉里,鲜红的血自她掌心流出时?,一行行眼泪也划过了她脸颊,滴在了血水里。
她恨,她恨啊!
但是……她真的尽力了,她没办法了。
她此时?此刻瘫坐在城墙边,全身?力竭,传来痛意,那强撑的心智也在濒散边缘。
她早已没了力气逃跑了。
跑,也没用了。
苏暮盈想,没用了……
真的没用了……
能死在安州也很好。
死了后,她能看见她的爹娘吗……
在她以?为的这最后的时?间?里,她想起了她爹娘,想起了小念安,在意识越发模糊之?际,她望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也想起了谢临渊。
不知道……不知道他如何了。
他还活着吗?
在最后昏沉的意识即将彻底下?坠时?,苏暮盈听着那些?兴奋的嘶喊啸叫声,如此想着。
而就在此时?,在苏暮盈缓缓闭上眼时?,城墙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句:“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
苏暮盈身?子一抖,蓦地睁开了眼,她似乎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又有人在喊,激动地对着她喊:“将军来支援了!”
“苏姑娘!苏姑娘!我们有救了!”
苏暮盈一瞬就有了力气,挣扎着撑着墙壁起身?,跑到了城墙边。
果然,晨曦破晓之?处,万丈金芒之?间?,有一人骑马狂奔而来,后面跟着疾行的千万骑兵。
尘土飞扬,马蹄声阵阵,大?地似乎都在颤抖,那人的身?形在晨曦间?越发清晰了起来。
染血盔甲,衣袍烈烈,那鲜红的发带随着高?束的长发扬起,他纵马狂奔,一手提着吴子濯的脑袋,大?喊:
“吴子濯首级在此,投降者,不杀!”
“否则,下?场在此!”
苏暮盈看到了谢临渊。
她看到了狂奔而来的谢临渊,在清晨的熹微里,在缓缓升起的旭日之?下?,他浑身?都蒙上了金色的光线,染血的白色铠甲泛着金光,那长发随着红色发带和在金光里飘扬。
他提着人头浴血而来,所谓将军意气,便是如此。
是谢临渊,真的是谢临渊……
苏暮盈睁大?眼睛,一行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她双手捂着嘴,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冲涌上胸口,又在笑?又在哭,脑子一下?子空白。
谢临渊之?名对此刻的这些?敌军而言,怕是与催命符无异了,更别?说谢临渊手上还提着吴子濯的人头,身?后又是士气如虹的军马。
谢临渊接过陈翎抛来的弓箭,一箭射中将要爬上城墙的一人,几乎是在砰的坠地声响起的瞬间?,这些?士兵便是纷纷缴械投降。
主将已死,谢临渊杀穿了整个战场,若是他们不降,此地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