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苏暮盈还未见到他时?,她便听过他的名字,人们都说他十三从军,从军之?后便是从未有过败绩,一路从兵卒做到了名震天?下?,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自他驻守边关后,接连夺回了被夷族占去的三城。
人人都说他嗜杀成性,心狠手辣,脚下?的白骨堆积成山,甚至还有人传他茹毛饮血,会同野兽一般生吃人肉。
传来传去,在一次次令人震惊的胜利里,谢临渊便是成了修罗一般的存在。
人人都怕他,尽管他长相俊美?,桃花眼含情目,驻守边关多年也没折损他的容貌,但每个人在看到他的一刻,都会被他身?上和锐气和杀气震慑住,半眼都不敢多看。
但同时?,人人也都把他当大?梁的守护神。
仿佛只要有他在,这场战就不会输,
但苏暮盈知道,他只是个人,会流血,也会死去的人。
他身?上旧伤未愈,这场战役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也不知道他独自一人冲入千军万马之?中,能撑到几时?。
苏暮盈望去这疮痍战场,方觉一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安州这么?大?,梁国也这么?大?,一人又如何撑得起来。
他还能回来吗?
但这些?念头不过在苏暮盈脑海中出现过一瞬,谢临渊亦是,一瞬过后,她便是压下?了这些?思绪,专注处理眼前的战况。
她方才?已经看了,城墙下?面已然是密密麻麻的,顺着登云梯往上爬的敌军,若兵力足够,弓箭器械足够,他们也可防御下?来。
但安州的兵力原本就不够,分了八万大?军去支援边关,绝大?部分的兵力又去了正面战场迎敌,侧面城门这里的兵力便是极其的薄弱,也没有一个指挥的将领,此刻苏暮盈一来,这些?士兵和百姓就是把她当作了将领,都在听她发号施令。
苏暮盈也不慌,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用香油代替火油,从城楼上倒下?去,再用弓箭引燃,趁此之?际再齐齐射箭,将他们一举击落。”
“这样能拖延一阵时?间?,只要敌军没有援军,我们便能争取机会,待他们力竭之?时?,我们以?逸待劳,就算他们攻上城墙,我们也能拼杀一番。”
苏暮盈的镇定?和冷静很好地稳定?了人心,她不慌不忙地指挥,有条不紊,部署清晰合理,其他人也就没有恐慌,反而信心倍增,全都按苏暮盈说的去做了。
于?是,香油被当作火油倾倒下?去,再用火箭引燃,顿时?一片哀嚎惨叫声响起,城墙壁上霎时?一片火光,皮肉烤焦的刺鼻气味散开。
苏暮盈微微眯起眼睛,登云梯上的人已经掉了不少,由于?倒了油,也有不少人滑了下?去。
但很快又有人架起梯子往上爬。
尽管皮肉烧焦的味道让她反胃恶心,但苏暮盈没有一丝犹豫,仍旧命人烧好热油,再往下?倒,再射箭点燃。
皮肉烧焦的味道越来越重?了,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
苏暮盈带着这些?人如此守着,守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力竭,香油没有,弓箭也用尽之?时?,虽然下?面的敌军死伤惨重?,但终究兵力远胜他们,还是快攻上了城墙。
天?边一点晨曦破开黑暗,月色逐渐消散,天?开始亮了起来,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烧焦气却越发浓重?,直让人呕吐。
“快!我们就攻下?这里了!兄弟们快冲!”
“来日战功必定?有我们的一份!”
“冲上去,杀光他们!城里必定?有物资!”
“杀光他们!”
“杀!”
……
这些?兴奋叫喊着的话由远及近地传来,那些?兵许是很快便会爬上城墙,城门也会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