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抬手?,指间在她额间眉心轻点了下,笑得眼里都?泛了水雾:“盈儿,我会像我兄长一样护着你,别怕。”
他指尖的血染在了苏暮盈眉心,使得她眉间像是点了鲜红朱砂,映得她明?艳灼灼。
他指尖的触感一晃而过,只留下烧灼的温度,很烫。
苏暮盈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她启唇,似乎是想说什么,后?却又止于唇齿之间,长睫垂了下去。
她预想的是,她放火烧了粮仓后?,他和她可以趁乱逃出这军营,青山他们带了人在外?面接应。
只要他和她逃出这军营,就好。
外?头已经乱成了一团,灭火的灭火,有人以为有敌军攻来,放火烧了粮仓,叫喊奔逃,谁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谢临渊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其它没?有伤及要害的小伤可以不管,但紧要之处还是得先?止血。
他身上都?染了血,衣袍被刀划破,被鞭子抽破,看过去是破破烂烂的,简直是找不到一块好布。
谢临渊弯下腰,准备撕下一截袍摆来包扎伤口时,苏暮盈见状,没?有多想,下意识就把伸了手?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
洁净的衣袖落在了他眼底,衣袖下的一截手?腕更?是如凝霜雪,无暇胜玉。
谢临渊一愣,明?白了过来她的意思时,还来不及生出些什么,他盯着她衣袖下若隐若现的那道刀痕,薄薄的眼皮剧烈地跳了下,再抬起,那双桃花眼的眼底便是染了一些红。
“疼吗?”
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声音放得很轻,嘶哑得像是含着沙砾,含着血,但同时,这话?又轻柔得不像是他说的,听去,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又含着一种?奇怪的自责。
他捧着她的手?,却是不敢触碰,像是捧着什么在他手?心一碰即碎的珍宝。
苏暮盈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奇怪,但他只是捧着她的手?,也没?做什么,她便点了点头,睁大?着眼睛看他,觉得这样的谢临渊很奇怪,
她诚实地回了他,只说:“一点点疼,不是很疼。”
的确是有一点点疼,要说完全不疼,她也说不出口。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谢临渊只撕了一小截,还是收着了力气。
然后?,他一边简单粗暴地给伤口止血,冒着冷汗,用?牙齿咬着绑紧伤口,一边还不忘嘱咐她:“刀子可以对着别人,对着我,但不要对着自己,明?白吗?”
苏暮盈本来在目瞪口呆看他这么粗暴地处理伤口,但听到他这话?时,还是愣了这么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此刻情?况紧急,她也没?有多问,只见谢临渊止了几处的血后?,偏下头对着她笑了下:“好了,我们走?,盈儿。”
他说得轻快,甚至眼底还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简直不像是在逃命,像是犯了杀戮的瘾,要去外?面屠杀报仇。
“不要逗留,不要生多余事端,直接走?。”
苏暮盈拉着他,一双黑葡萄般大的眼睛盯着他,神情?很是严肃。
被她这双眼睛看着,谢临渊身上渗着血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沸腾,但眼底的兴奋却冷却了下来。
他像条狗听从主人命令那般地点了点头:“嗯,我不会多生事端,我会带着你离开这里。”
“不会……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说到后?面那句话?时,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微弱的颤意。
苏暮盈长睫振起又垂下,也嗯了声,只道:“走?吧,粮仓起火,吴子濯他们又喝了酒,短时间内应顾及不到这里,我们趁乱逃出这里的军营,只要过了前面那条河,便有青山他们带着人接应,如此便无碍了。”
火势越来越大?,外?头叫喊声震天,都?在灭火,虽今日晚上有风,会加重火势,但是吴子濯军营前便有一条河,打水来灭火也很快,所以,他们须得抓紧时间。
更?别说吴子濯此刻定是已经醒了,待他反应过来,怕是……
两人都?明?了,于是,在谢临渊包扎好伤口后?,他们便出了营帐,谢临渊抽过那倒地士兵的剑,一手?握着剑,一手?牵着苏暮盈的手?。
他把她攥得很紧,太紧了,力气大?到似乎要把她手?都?捏碎,但此时此刻,苏暮盈知道情?况紧急,便没?有动作。
“快打水!快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