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盈求见二公子。”
屏风外的苏暮盈如此道。
谢临渊冷笑了声,面色冷厉如常,回道:“嫂嫂请进。”
苏暮盈垂着的眼睫一颤。
这几个字听上去似乎分外守礼,但这一字一句却都精准无比地插在她摇摇欲坠的羞耻心上面。
他的一字一句都在提醒她,她的身份是何。
她是如何活了下来。
如今,她为了苟活,又在做着什么羞耻之事。
苏暮盈垂着长睫,双手绞在一起,指甲发白,几要划破她皮肉。
须臾后,她又松了手。
她皮肤白,又薄,便留下明显的红印,透过一层薄纱也可隐约瞧见。
苏暮盈走出了屏风。
身如杨柳,脸胜桃花,那衣襟分明是裹得严实的交领,但却似乎挡不住女子那美好的身段,若有若无的雪白格外刺人眼。
摇晃的灯火下,白衣丧服笼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月光,使得肌肤雪白更甚,妖艳惑人更甚。
活色生香。
谢临渊还是第一次在守丧的人身上看到这几个字。
谢临渊微微眯起眼。
当真是会勾引人的妖孽。
她也是用这种手段蛊惑兄长的么?
让兄长甘愿扔下整个谢氏,为她去死?
当真可笑。
她除了会勾引人还会什么?
谢临渊抬眸看了她一眼。
薄薄的一层眼皮掀起,便是浓重的压迫感倾泄而来。
他戎马多年征战沙场,身上的杀伐戾气实在是太重了。
只这一眼,苏暮盈身子便止不住地颤着,她只能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直到划出血痕也不觉。
“嫂嫂这么怕我么?”
谢临渊挑眉笑了声,他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斜斜倚着桌沿,姿态从容而放松。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女子一身丧服白纱,白纱之下,那截手腕凝脂风流,影影绰绰地透出旖旎风光。
还有那雪白之上的刺目鲜红。
幽香混着血腥味,更重了。
他的目光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深夜来所为何事?嫂嫂请说。”
谢临渊说的分外客气,似乎是当真把她当嫂嫂。
只是他虽然喊了嫂嫂,但那拖长的语调和嘲讽的笑却像是扎人的刺。
姿态也是居高临下,他斜倚桌沿抱臂看她,那目光透着玩味,眼底还有深深的厌恶和傲慢。
就好像在看一件很脏的东西。
苏暮盈垂下眼睫,长睫轻振如蝶,她款款欠身行礼,语调也是轻轻柔柔的,还不自知地带着娇软的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