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命苦又可怜的孩子。。。。。。”
“真是个命苦又可怜的孩子。。。。。。”
。。。。。。
残阳垂天,郊野赤红。
暮色沉沉,晚风卷着秋日的凉意扫过荒原,一辆老旧破败的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出持续又沉闷的咯吱声响。
车身颠簸摇晃,看着随时都可能散架,车厢内里安静肃穆,静静躺着此番远赴山林寻得的“石碑”
。
辐辏子坐在马车外侧的车辕上,身形单薄,模样格外狼狈。
此番出行日久,四个月来奔波迷路、历经凶险,他一身道袍早已不复初见时的整洁素净,多处斑驳撕裂,看着破败不堪。
那张娃娃脸依旧稚嫩,但也因连日的疲惫,而满身倦怠。
但他却不知疲倦一般,再一次喃喃提及这一路早已提及无数次的言语:
“真是个命苦又可怜的孩子。。。。。。”
元隆,真是个命苦又可怜的孩子。
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他原本准备在玄羽山寻觅窥天之机,可结果,石碑的存在却反倒又一次证明——
天道无解呢?
辐辏子憔悴异常,明显已是心魔缠身。
一旁执鞭赶车的禤飞星则越不耐,他依旧是那副冰冷刻板的模样,面色沉冷,眉眼覆着寒霜,天生的臭脸在落日余晖下更显凌厉。
连日迷路奔波、遭遇匪祸,身心俱疲早已积攒满胸,耳边连绵不断的细碎念叨彻底磨平了他最后的耐心。
禤飞星猛地收紧握鞭的手,眉头狠狠蹙起,冷声开口呵斥,语气满是愠怒与不耐:
“别整日念叨这些无用言语!”
“我们离乡已四月有余,出了羽山本就该回去,却因你先前遗失地图,如今始终辨不清方位,更不知身处何地!你管人家可怜,等我们葬身贼人手、野兽口,谁管我们可怜?!”
凌厉的呵斥落于耳侧,辐辏子絮叨的话音骤然止住。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眸,安静且缄默。
落日的红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衬得他身形愈落寞,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嗓音轻缓又低沉,带着一丝看破虚妄的茫然:
“禤飞星,你觉得天命,究竟是什么?”
冷峻的眉峰骤然一拧,禤飞星眼底掠过一丝费解与不耐,指尖攥紧马鞭,并未应声作答。
辐辏子也未曾指望得到答案,他只是轻轻抱紧双膝,将脸颊微微抵住膝盖,借此以希冀得到些许宽慰:
“古有云,【命者,天所赋也,定数不可移】,又道【天道昭昭,祸福有归】,世间万般际遇,起落得失,似乎早在冥冥之中便被尽数敲定。”
“世人奔波挣扎、奋力求索,到头来大多难逃既定轨迹,所有抗争皆如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秋风狂舞,拂乱他的丝,轻声呢喃,字句里满是无力与怅然:
“若是你知晓,世间万般皆是天命,所有结局早已注定,分毫不能更改,那世人奔波求索、拼死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分明就是。。。。。。
没有丝毫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