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来说,确实是乡试会试殿试。
只要为官,便通常得经过殿试,只要殿试,便有面见皇帝的机会。
然而,有两类人饶是当官,也根本面见不到皇帝。
第一种,荫补(任子)出身,靠门荫入仕。
父辈担任中高阶官位,做官到了一定年限,亦或者是父辈直接战死沙场,族中后人便可致仕荫、遗表荫,经朝廷推恩,可得一个荫补名额。
此法有条件,且条件远比寻常人所想苛刻,若寄禄阶不够,依旧没有荫补资格。
但好就好在,不需要参加科举,更不必乡试、会试、殿试。
通常只需在吏部参加铨试(在京城考,但只是部院考场,非大殿),铨试合格之后,直接外放地方州县任职。
很多荫补子弟考完铨试,领了告身立刻赴外地,之后一辈子辗转各州,只要本人不被召还京师,便终身不见君王。
第二种,学子过乡试中举,自知自己学识不足,故而不参加会试,或者是学子跑去京都参加会试,但屡试不第。
这种情况,也会直接参加铨选,合格授地方官。
这类人连会试都没有过,自然更没殿试。
哪怕是后来擢升,也是地方选度,自然无幸面见天颜。
而白立人,正是第二种。
痴奴面对自家妻主时,总有花不完的耐心。
他细细解释完选官,末了才乖巧俯身到杜杀女身侧,缓声轻道:
“我虽没有见过此人,可这名字的官位调度我却有印象。”
“此人年龄倒没有特别大,只是听闻确实在科举上磋磨许久,考了十几次会试,也没能考上,后才参加铨选。”
若按他的想法来说,此人考个会试都如此费力,其他能力应该也非常一般。
虽不知对方是怎么从芝麻小官一步步爬上一州通判的位置,但大概也和那张口闭口的‘贿赂’脱不了干系。
只要此人贪的够多,往上贿赂的够多,肯定也有人愿意同他行个方便。
如此一来,假以时日,说不定还当真有让他‘贿赂’到金殿上的一日。
痴奴虽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当奸臣,当佞臣,可遇见这种人,总是没有什么好观感。
故而也不知不觉拿出了从前为卿时的轻慢态度,明显是不怎么希望杜杀女走白立人的路子。
对此,陈唯芳却难得与痴奴有不同念想:
“痴奴多数时候都对,但此事,我确实要多说几句。”
“有些人屡试不第,却也不意味着没有能力。尤其是我先前便说过,如今大部分的经典载籍都在各世家名门手中握着。。。。。。”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贫苦学子,就连他这样远亲中出过显贵大官的子弟,家中也是拮据难言,借书更是难中之难,每每登门,便要经历一番羞辱。
他都尚且如此,白立人又当如何?
听说白立人家中三代之前,不,别说是三代之前,就算是上一代,都还在地里刨食!
世家把持着文脉,寻常学子借不到书,连题卷里提到的某一典籍是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看过,怎么考?
痴奴虽口口声声愤慨自己位卑微贱,连名字都没有,可入宫阙之后,宫中的经史子集随意翻阅却也是真。
故而痴奴其实并不能代表广大学子,自然也未必知读书应试究竟有多难。。。。。。。
陈唯芳揉着额角,轻声道:
“依我看,明主着实不能掉以轻心。”
“痴奴到底与白立人没有见过面,有些人,只需一眼,也能看出其不凡。。。。。。换句话说,根本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