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世人都喜欢同聪明人说话。
杜杀女确实也是没想到,许久未见,面前少年人倒像是又机灵几分。
欧阳砚把藏拙藏成了真拙,但欧阳安似乎。。。。。。
确实领会了些‘藏拙’的真谛。
杜杀女招手,示意他随自己往前厅去,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问道:
“你既说为【故国】祈福,那你的【故国】是生你的安南,还是风雨尚未飘摇时的大胤呢?”
此话难解,机锋无数。
落地的瞬间,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唯芳都似笑非笑扫了一眼身形骤然紧绷的欧阳安。
古往今来,为上者,最忌其下蛇鼠两端。
可架不住,欧阳安确实是出身藩国,流有非中原故土的血脉。
杜杀女今日这话,欧阳安若是回其故国是藩国,那便是其心有异,目无尊长。
可若是回答大胤。。。。。。。
试问,一个连故国都能扭曲,牵强附会,认作旁国的人,又谈何忠心、谈何来日呢?
欧阳安大概也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苦着一张脸思索良久,才涩声求道:
“主上,先前是我言语有失,求您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莫要如此折煞我。。。。。。”
竟是直接求饶了!
杜杀女哈哈大笑,这回是真的来了些兴致。
她扶着痴奴跨过门槛,径直步入正厅主位坐下,才笑道:
“我听人说,你先前非要见我?”
杜杀女这话说的模糊,一切都似是而非,甚至没有直言让面前的少年人坐下。
不过欧阳安却也识相得很,只是在杜杀女坐下之后,径直跪在她脚边半尺的位置,姿态恭顺,看不出什么情绪:
“回主上的话,正是如此。”
“我深居已久,某一日见闲庭落花,终明悟自己不愿于小斋中白太玄经,故而恳求春日大人为我回禀主上,也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语毕,纳头便拜。
他年纪尚浅,礼数凿凿,拜服于杜杀女脚边时,那身并不合身的衣裳便死死束缚住他瘦削又嶙峋的背脊。。。。。。
徒余臣服,顺从,乖巧。
只可惜,数百个日日夜夜里,有不少和他同样眼神的人来到她的面前。
他或许足够出挑,可她早已见过太多太多。
若想要她铭记,确实还需要给她一些别样的东西。
杜杀女没开口应答,也没开口让人起来,只是漫不经心扭头,又对自家乖奴奴道:
“家中还有牛乳吗?不会只有刚才你打掉的那些吧?”
痴奴本在细细打量欧阳安,闻言便道:
“阿奴再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