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话,素来是不能信的。
君王的话,素来也是不能信的。
而若君王又是美人,所说的话,更是令人迷乱几分真假。
陈唯芳从前。。。。。。
自觉身处事外。
他嘴上不说,可对痴奴用情时的沉溺与痴迷,还是有些不屑一顾。
可从没有人告诉他,古往今来世世代代的君臣,竟是这样的。
男人们给出令女子们迷醉的誓言,君主们也给出令臣子们迷醉的誓言。
而臣子,饶是明知君主是谎话,来日或许会舍弃,厌倦他们。。。。。。
可还是无法抑制地蜂拥而上,挣个荣枯。
饶是谎言,饶是明知或许是谎言。。。。。。
可陈唯芳能听到这样谆谆为他的言语,却仍是想一头沉溺其中。
陈唯芳抬眼,仿佛想认认真真记下杜杀女此时此刻的神色。
他看了许久,也记了许久,方才轻声开口道:
“此事不欲隐瞒明主,陈乃大姓,我这一支虽衰微,族中却有不少能人。而从前在我爹带我登门借书时趁机羞辱我们的人,正是族中最显赫的一支。”
“此人名唤陈燞,原任江陵知府兼荆湖北路转运使,后擢升广州知州、广南东路安抚使,掌管广州市舶贸易。”
话一出口,许是终于意识到杜杀女这位明主没读过什么书,陈唯芳又伸出手去,用手指点了茶水,写下一个‘燞’字:
“虽前后同为一州之地,可广州手握海外通商市舶大权,从江陵府调任广州,实属于升官重用。”
“明主若记不住官职,那便记他如今在广州堪称一手遮天就好。”
杜杀女盯着那名字好几次,才伸手拂去茶渍,若有所思道:
“那我们这回。。。。。。岂不是算阴差阳错?”
岂止是阴差阳错,简直是冤家路窄。
可别忘了,她让刘继去扼守水道,对方劫的就是广州府的货!
对方从前就折辱过自家阿芳,如今她又劫货,开罪对面。。。。。。
很难说没有一份天意在。
甚至于,来日广州府若得知货物之事,勃然大怒,对她们兵戎相向,简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兵戎相向。。。。。。
兵戎相向。。。。。。
杜杀女垂眸沉思,许久才有些突兀地开口问道:
“若是没记错,今日是八月廿七?”